皇帝的“暗刃”比預想中來得更快。僅僅半月之後，一艘懸挂着欽差旗號的船便抵達了呂宋港。從船上下來的“觀軍容使”，並非想象中趾高氣揚的宦或驕橫的勛貴，而是一位着四品文袍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員——都察院右僉都史，韓雍。

此人以“清直敢言、知刑名”着稱，是朝中清流一派的幹將，並非庸碌之輩。朱棣派他來，用意深遠：既要用清流的“直”來制衡凌雲的“奇”，也要用其“能”來真正清呂宋的底細。

韓雍的到來，為呂宋基地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張氛圍。他行事低調，卻不失欽差威儀，甫一登岸，便宣讀了聖旨，明確了其“觀風、協理、稽核”的職責，並要求即刻巡視呂宋防務及工坊建設。

凌雲親自接待，態度不卑不。他嚴格按照既定策略，為韓雍安排了一場“心準備”的視察。

韓雍看到了呂宋港的繁忙，停泊的巨艦讓他眼底閃過一震撼，但很快恢復平靜。他參觀了對外開放的普通船塢、鋼鐵工坊和格學堂，看到了流水線生產、標準化零件以及學員們學習數學、幾何的場景。他仔細詢問了產量、耗資、人員來源，隨行的書記飛速記錄。

凌雲有問必答，但涉及“雷霆司”核心、驚雷實驗室、“龍威”號的武備以及任何與“聖主”、靈能相關的容，便以“軍機要務，涉及陛下安危”或“尚在研發，未經驗證，恐貽笑大方”為由，滴水不地擋回。

韓雍也不強求，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，彷彿能穿表象，記錄下一切不尋常的細節：工坊工匠作工的練程度遠超尋常匠戶；學堂學生討論問題時使用的語他聞所未聞；港口水兵列隊行走時那整齊劃一、神飽滿的狀態，與地衛所兵截然不同。

“凌總督治下，果然氣象一新，令人大開眼界。”韓雍巡視完畢，對凌雲淡淡道，語氣聽不出褒貶，“只是，如此大興工役，廣蓄甲兵，雖曰為國，然則‘富可敵國，強兵震主’之古訓，不可不察也。”

這是赤的警告。凌雲微微一笑，回應道：“韓大人所言極是。然呂宋一切，皆為陛下社稷，為大明海疆永固。南洋不寧，則天下商路阻，國庫歲何來？強敵環伺，若無鐵甲利炮，何以保境安民？凌某所為，不過是為陛下守好這南大門而已。”

言語鋒，暗藏機鋒。韓雍不再多言，只是要求設立獨立的辦公署衙，並要走了呂宋基地明面上的賬冊、名冊，開始了他的“稽核”工作。

就在凌雲與韓雍進行着無聲的博弈時，北方，沈文淵從天津衛傳來的報，容變得更加和令人不安。

經過持續監測和秘排查，格分苑的技人員大致鎖定了那異常靈能信號的來源區域——京城西南角的琉璃廠一帶。那裡是工匠、商販、三教九流混雜之地，也是許多番邦胡商聚集之所。信號時強時弱，似乎在進行某種……試探的散發和接收，像是在尋找着什麼，或者與什麼存在進行着微弱的聯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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