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的質疑聲浪和海上日益迫的威脅，讓凌雲意識到，低調研發已無法維繫“定海”計劃。他必須向皇帝，也向所有反對者，展示工業力量無可辯駁的潛力，哪怕這意味着要將尚未完全的技暴在眾目睽睽之下。

他向朱棣上了一道奏，請求進行一次公開的“新材演武”與“大力驗證”。地點就設在龍江船廠外圍一片臨江的開闊地。屆時將公開展示反爐出鋼，並以一台經過特殊強化、代表了當前最高工藝水平的巨型蒸汽機，進行超負荷運轉測試，直觀展示其力量。

“陛下，空談無益，事實勝於雄辯。”凌雲在奏疏中寫道，“臣請以鐵與火，證‘格’之道，亦證‘定海’之必行！”

朱棣沉再三。他明白這是一步險棋，功則能制所有非議，失敗則凌雲乃至整個天工院都可能萬劫不復。但海上“四海商會”的猖獗和朝堂的聒噪也讓他不勝其煩，他需要一劑猛葯。

“准！”朱棣硃筆一揮，“朕，親臨觀之！”

皇帝將親臨觀演的消息傳出，朝野震。支持者拳掌，反對者冷嘲熱諷，更多人則是好奇與觀。徐理等人更是暗中串聯，準備在演武失敗時，發最猛烈的彈劾。

演武當日，龍江船廠外人頭攢。朱棣端坐於臨時搭建的觀禮台中央，文武百分列左右，外圍則是被允許觀禮的勛貴、士紳以及無數翹首以盼的百姓。

第一項，“新材演武”。

場地中央，那座由凌雲親自督造、外形古怪的小型反爐正熊熊燃燒。爐膛，鐵料與石灰石等熔劑在高溫下翻滾，熾白的火焰從爐口噴涌，熱浪人。

李小柱親自指揮着爐前作業，汗水剛滲出就被烤乾。所有步驟都嚴格按照凌雲制定的規程進行，氣氛張得如同大戰前夕。

“出鋼！”隨着一聲高喊，堵住出鋼口的泥塞被鐵釺捅開！

剎那間，一道熾熱耀眼、如同熔融黃金般的鋼水洪流，從爐口奔涌而出，注事先準備好的耐火砂模中！鋼水沸騰，濺起耀眼的火星，灼熱的氣流讓遠觀禮的人群都到面部發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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