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江關的勝利，其影響遠超一次工程的功。它以一種無可辯駁的方式，向朝野上下宣告了“格”之學的力量——並非僅僅是戰場上的殺人利，更是能夠切實“利國惠民”的強國之道。凌雲的名字，連同“天工院”，不再是“奇技巧”的代名詞，而是與“效率”、“革新”、“實績”相連。

順勢而為：格院的崛起

朱棣龍心大悅，對凌雲的信任和支持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藉此東風，凌雲再次上奏，請求正式確立“皇家格院”的規制、擴大規模，並賦予其獨立招生、授課、考核、授予“格士”出（一種類似科舉功名，但側重於技的人才認定）的權力。

這一次，朝堂上的反對聲音雖然依舊存在，卻顯得虛弱了許多。

徐理再次出列，陳述“重工輕文，恐壞士林風氣”的老調，但語氣已不似以往那般斬釘截鐵。

周史之流雖仍以“背離聖學”攻訐，卻難以拿出有力的實證反駁漕運改良帶來的巨大效益。

朱棣乾綱獨斷：“凌雲所奏，乃為國儲才，興利除弊之要務。准！即着禮部、工部協理，擴建皇家格院，准其依制招生授業。所出‘格士’，經考核優異者，可工部、將作監、乃至地方工房任職，視同科舉正途！”

這道旨意，無疑是在傳統科舉取士的壁壘上，生生鑿開了一道口子。雖然“格士”的地位和前途遠不能與進士相比，但它畢竟為無數無法通過科舉，卻擁有技藝天賦的人才，提供了一條通往仕途和認可的嶄新路徑，意義非凡。

格院的招生再次掀起熱。這一次，前來報名的不僅是工匠子弟和破落書生，更有不中小地主、商賈之家，甚至是一些低級吏的子弟，敏銳地嗅到了新的機遇。考核依舊嚴格，側重算學、格原理和手能力。

凌雲親自參與了部分面試。

面對一個對《九章算》倒背如流，卻對槓桿原理一竅不通的年輕書生，他問道：“若移千斤巨石，給你一足夠長的木，你當如何？”

書生茫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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