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會的餘波在南京場久久回。凌雲那刺眼的麒麟服和他在朝堂上不卑不的表現，了許多員茶餘飯後的談資。有讚賞其膽識的，有鄙薄其出“匠籍”的，更有如徐理一般，將其視為必須拔除的“毒瘤”的。

工部衙門，氣氛微妙。凌雲雖位列右侍郎，擁有獨立的公廨，但下屬吏們態度恭敬卻疏離，遞上來的文書多是些無關痛的日常彙報，核心事務則被徐理及其親信牢牢把持。凌雲心知肚明，這是徐理給他的“釘子”。

“大人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郭衡面憂，“我等在此，如同被圈，空有抱負，卻無施展之地。工部舊吏奉違，資源調撥更是寸步難行。”

李小柱更是氣得在值房來回踱步：“那徐老頭，表面上客客氣氣，背地裡肯定使絆子！咱們想調用幾個悉南京地理水文的老匠人都被推三阻四！”

凌雲端坐案後，神平靜。他面前攤開的不是工部文書，而是一張他自己繪製的京杭大運河簡圖，尤其重點標註了南京附近的龍江關、鎮江閘等關鍵節點。

“稍安勿躁。”凌雲手指敲了敲地圖，“徐尚書以‘規矩’困我，我便以其人之道，還治其人之。我們不提蒸汽，不論鐵路，只談……‘改良’。”

他目銳利地看向郭衡和李小柱：“你們即刻帶人，喬裝打扮，實地勘察龍江關至鎮江段漕運實。我要知道閘口每日通行船隻數量、等待時間、裝卸效率、損耗幾何，越詳細越好！”
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凌雲本人也數次以“悉部務”為名，親臨漕運碼頭。眼前的景象目驚心：古老的石閘依靠數十名役夫力推絞盤，開啟一次便需近半個時辰，漕船擁堵如長龍，船夫怨聲載道；碼頭裝卸全憑人力肩扛背馱，踩着跳板，不時有人失足落水，糧包墜江，損耗驚人。

凌雲沉默不語，但他的心卻在激烈地思考着。他深知，僅僅改良技是遠遠不夠的，他還需要揭開舊系中那些低效浪費的問題，就像破一個化膿的傷口一樣，讓人們看到其中的弊病。

回到值房後，凌雲決定閉門謝客，全心地投到撰寫奏疏的工作中。他的平板電腦電量已經不足30%，所以他使用得非常謹慎，生怕突然沒電導致數據丟失。

凌雲憑藉著自己的記憶，以及平板電腦中殘存的一些工程案例，結合實地勘察得到的數據，開始心構思這份《陳漕運積弊並呈改良方略疏》。

在奏疏中，凌雲巧妙地避開了一些可能引起爭議的敏詞彙，如“蒸汽機”和“起重機”等。相反，他通篇使用了一些相對容易理解的概念，如“水力驅”、“組”和“齒變速”等，並配以清晰直觀的圖解，以便讓讀者能夠更好地理解他的想法和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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