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書房，氣氛凝重。朱棣面沉如水，周鐸則垂手站在一旁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但角那一若有若無的弧度，卻着他心的波瀾。

“凌雲，南方細作之事，你可知曉？”朱棣開門見山，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“回王爺，卑職剛聽馬公公提及。”凌雲如實回答。

“哼！”朱棣冷哼一聲，“驚雷銃才響了幾聲，就把豺狼招來了！還是家賊難防！天工院如今樹大招風，你這掌院，有何對策？”

周鐸適時上前一步，躬道：“王爺，臣以為，當務之急，乃是加強管控，防微杜漸。天工院，尤其是‘雲樞閣’，關係軍國重，豈能如市集般任人窺探？臣再次懇請，派遣得力文駐天工院，協理事務，嚴查出，以確保萬無一失！”

凌雲心中冷笑，知道這是周鐸借題發揮，奪管理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朗聲道：“王爺明鑒！細作窺探，罪在彼輩，而非我天工院創新之過。若因噎廢食，為防細作而扼殺研發，無異於自斷臂膀。卑職已加強部管控，實行區域隔離、料嚴管、人員清查。然，技之進步，需集思廣益，需實踐驗證，若層層設卡，事事報批，則靈盡失，效率全無，‘驚雷銃’、‘虎蹲炮’何以能迅速型，助王爺破敵？”

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實際果。提到“虎蹲炮”，朱棣的神稍緩。這門新炮的試製功，確實讓他看到了輕型化、標準化火的巨大潛力。

“虎蹲炮…進展如何？”朱棣問道，語氣緩和了些。

“回王爺，首門樣炮已通過測試，能穩定，機良好。卑職正全力組織量產，力爭一月裝備前鋒各營。”凌雲趁機彙報。

朱棣沉片刻，目在凌雲和周鐸之間掃過，最終擺了擺手：“罷了。管控要加強，但研發不能停。凌雲，你需給孤立下軍令狀，確保核心技藝絕不外泄！周卿，你負責協調各方，加強對北平城乃至北地各匠坊的盤查，凡有私通南方、窺探軍機者，格殺勿論！至於派駐文之事…容後再議。”

各打五十大板，但暫時保住了天工院的自主。凌雲知道，這完全是憑藉近期一連串的技果換來的脆弱平衡。

退出王府，凌雲心沉重。外有強敵窺伺，有政敵掣肘，天工院的發展環境愈發複雜險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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