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急報一日數傳，燕軍大營氣氛凝重。朱棣連夜召集文武，商討對策。兵力、糧草、軍械的消耗速度急劇增加。天工院再次收到了雪片般的催貨單，要求不惜一切代價，優先保障箭簇、甲片、刀槍的供應。

戰爭的殘酷現實，再次倒了技研發的浪漫想象。

“暫停所有非急研發項目！全力保障軍械生產！”郭衡臉凝重地向凌雲傳達帥府的指令，“尤其是後膛炮項目，立刻停止，所有人力力，回歸原有作坊！”

這道命令合合理，無人可以反駁。戰爭面前，一切都要為最直接的需求讓路。

工坊里的氣氛瞬間轉變。蒸汽機的改進試驗停了下來，螺紋的研究擱置了，封材料小組被調去熬制制弓用的魚膠……李三狗茫然地看着突然冷清下來的項目工棚，臉上寫滿了失落和惶恐，覺得自己和祖傳的技藝，再次被無地拋棄了。

凌雲看着這一切，沉默不語。他沒有抗命，而是立刻下令調整生產安排，確保軍需優先。

但夜深人靜時，他獨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“萬流歸宗”系圖前，目深邃。戰爭的需求是眼前的洪水，必須疏導。但技的河流，卻不能因此斷流。一旦中斷，再想續上，代價巨大。

第二天，他做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決定。

他請求面見馬三寶。

“公公，軍需生產，天工院必竭盡全力，不敢有誤。然，‘子母炮’等項目所涉之基礎研究，於提升軍工之本，實有大益。驟然全停，實為可惜。”凌雲懇切道，“在下懇請，能否保留各項目之核心小組，每小組僅留三五人，不佔用主要產能，只進行最低限度的數據整理、圖紙推演、和小型驗證？如此，既可保研發之火種不滅，待戰事稍緩，便可迅速重啟，亦不誤眼下軍需。”

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請求。在戰爭吃、資源極度向一線傾斜的時候，還要保留一支“非生產”的研發隊伍，極易授人以柄。

馬三寶眯着眼睛，沉良久。他深知凌雲的價值，也約理解那些“基礎研究”的潛在意義。但風險同樣巨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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