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向那兩個文人學徒：“你二人善算，可知這水錘之力，源於水流衝擊水葉片之能？如何計算水流之力？水轉速與錘擊力度之關係？此間皆需算學，而非空談。”

他將理論與實踐的結合，清晰地點明。

那鐵匠學徒似懂非懂，但不敢再反駁。兩個文人學徒則眼睛發亮，彷彿看到了算學新的用武之地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格堂的課程循序漸進。上午是雷打不的文化課：算學、基礎幾何、製圖規範、簡單理概念（槓桿、、力）。下午則是實踐課：辨識材料、使用工、分組完一些簡單的模型製作，比如槓桿提重、組、不同形狀構件的承重測試。

凌雲的教學方式截然不同。他鼓勵提問，鼓勵質疑，強調手驗證。他常常拋出一些問題，讓學徒們分組討論，自己尋找答案。

“為何水葉片要做此等弧度？” “為何橋墩之下要打木樁？” “為何重鎚落下之地基需特別加固？”

這些問題，往往沒有標準答案，卻引導着學徒們去觀察、去思考、去探索現象背後的原理。

這種新奇的教學方式，讓學徒們 initially 極不適應，尤其是那些老匠人，習慣了師傅怎麼說就怎麼做的模式。但漸漸地，數天賦較好、思維靈活的學徒開始嘗到甜頭。他們發現，一旦理解了背後的“道理”，很多手藝上的難題便迎刃而解，甚至能舉一反三。

那個曾提出質疑的年輕鐵匠學徒，在一次製作小型水力模型時，據凌雲講的流速與衝力的關係，自行調整了葉片角度，竟然真的讓模型效率提升了一截！凌雲當眾表揚了他，並讓其他學徒觀學習。

此事極大地刺激了其他學徒。原來，腦筋比單純賣力氣更有用！

當然，過程並非一帆風順。匠人與文人學徒之間起初隔閡頗深，互相看不上眼。匠人覺得文人只會紙上談兵，文人覺得匠人鄙無文。凌雲便有意識地將他們混合分組，強迫他們合作完項目。在共同的目標和困難面前，那點隔閡慢慢被磨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對彼此長的認可。

格堂的燈，常常亮至深夜。那是刻苦的學徒在補習算學，或琢磨圖紙。凌雲也時常留在堂中，解答疑問，或者埋首於那些故紙堆中，尋找能與現代知識相印證、或能啟發新思路的古老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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