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德放下玉簡，臉上神依舊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他抬眸，看向對面正不聲觀察他的青雲子，緩緩開口，聲音虛弱卻清晰：

“道主意，本尊心領。‘幽冥鏡’碎片，乃‘凈土’修士以換來，其歸屬，當由‘凈土’自行置。至於‘論道’與‘凈土’未來……本尊有傷在，不便遠行。且‘凈土’新立，百廢待興，人心未穩，離不開本尊。道主若有疑義，可待本尊傷勢稍愈，‘凈土’穩固之後，再行商議。”

他沒有直接拒絕，但態度已表無疑：碎片不給，總壇不去，“凈土”自主之權，不容染指。

青雲子似乎早有預料，臉上並未出意外或惱怒之，反而微微一笑，端起茶碗，又抿了一口，方才慢條斯理地道：“靈尊之言，貧道理解。畢竟‘凈土’乃靈尊一手所創，心所系，自然珍視。道主亦知靈尊難，故命貧道前來，並非強求，只是陳說利害。”

他放下茶碗，目變得深邃了一些：“‘幽冥鏡’非同小可，其背後牽扯，恐非‘凈土’一隅所能應對。留在‘凈土’，非但不能助力，反可能招致更大災禍。此其一。”

“其二，‘秩序’之道，立意高遠，潛力無窮，然靈尊初創，道途艱辛。我太平道立教萬載，底蘊深厚，更有道主這等大能坐鎮，若能得太平道傾力相助，與太平道‘清靜無為、濟世度人’之本教義相互印證、融合，必能使‘秩序’之道發揚大，福澤蒼生。靈尊又何必固守一隅，閉門造車？”

“其三，” 青雲子語氣略微加重，“經此一役，‘九幽’邪祟已視‘凈土’為必除之患。角尊雖逃，生死未卜，但‘白骨’、‘毒’、‘夢魘’三脈基猶在，其報復只會更加瘋狂、更加秘。靈尊有傷在，‘凈土’防空虛，若無太平道強力庇護，下次邪祟來犯，恐無此次之幸。道主憐才，亦惜蒼生，故願遣銳，助靈尊守土安民，此乃兩全之策。”

“至於靈尊傷勢，” 青雲子話鋒一轉，臉上出誠摯之，“道主已命總壇丹房，準備‘九竅還魂丹’、‘萬年玉髓’等珍稀靈，只待靈尊駕臨總壇，便可取用。總壇更有靈脈匯聚，靈氣充沛，於靈尊恢復，大有裨益。以靈尊天資，得此助力，必能早日痊癒，甚至道行更上一層樓。”

兼施，威利，條分縷析，看似為張玄德與“凈土”着想，實則步步，要將“鎮星凈土”與“秩序”之道，徹底納太平道囊中。

石屋之，氣氛一時有些凝滯。程遠志立於張玄德後，手已悄然按在刀柄之上，虎目之中，有怒意。蘇晚晴侍立一旁，低眉順目，袖中玉手卻已悄然握。兩名太平道留守的金丹修士，此刻也已來到石屋外，並未進，卻也表明了態度。

張玄德沉默着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糙的石桌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他目低垂，似乎在看桌上陶茶碗中裊裊升起的熱氣，又似乎什麼都沒看。

良久，他才緩緩抬起頭，蒼白的臉上，出一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笑意，目平靜地看向青雲子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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