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集市一別，自稱陳的青年如同人間蒸發，再未出現在張玄德的視野里。

然而，那種無形的窺視，卻像附骨之蛆，始終纏繞着張玄德。

他不敢有毫鬆懈，每日依舊在河灘那個最偏僻的角落擺攤，像一隻驚的鼴鼠，警惕地知着外界的任何風吹草。

懷裡的錦囊和碎銀，彷彿一塊灼熱的炭，既帶來一微弱的安全，更時刻提醒着他境的危險。

他開始更仔細地觀察這個名為“涿野”的郡縣，這個“大炎”王朝的邊疆之地。

城牆高大，但多已有破損，修補的痕迹陋而倉促。

守門的兵卒看似嚴厲，眼神中卻着疲憊與麻木，對進出人流的盤查時時松，只要繳納足夠的“好”，或是看上去不像攜帶大批貨的流民，往往便能矇混過關。

城外，流民乞丐的數量明顯增多了，面黃瘦，眼神空，蜷在街角巷尾，無聲地訴說著這個時代的苦難。

集市上，關於北邊“赤眉軍”勢大、各地豪強築堡自守、道不靖的流言也越發頻繁，恐慌的緒在底層民眾間悄然蔓延。

張玄德開始聽見“赤眉軍”一詞，並不在意，可這次集市之上，在次聽說“赤眉軍”勢力達到這樣的高度，裡念叨着：“我記得赤眉軍是中國新朝王莽時期，一支重要農民起義軍，因為農民士兵將眉塗紅作為標識而得名的，怎麼會大規模的又出現東漢末年呢？”

張玄德一直思考這個問題，這個混的歷史畫卷，正以一種殘酷的方式，在張玄德面前緩緩展開。

他不再是歷史書的閱讀者，而是親歷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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