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陸楓和耗子搬了張板凳到院子里收拾熊皮。

陸楓拿着刮刀，小心翼翼地順着熊皮的紋理刮著油脂，作麻利而專註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。

耗子在一旁幫忙抻着皮子，時不時用布去上面的水，裡還哼着不調的小曲。

王桂蘭找出個大瓦盆，把熊切小塊放進去，架在灶上慢慢熬：“這熊油可是好東西，”

邊攪邊說：“平時炒菜擱一點，香得能多吃兩碗飯。

咱這年月缺油水，大人孩子都饞得慌，有了這油，開春前都不用愁了。”

耗子媽臨走時，王桂蘭往籃子里裝了半扇熊：“拿着別客氣。”

耗子媽激地說：“桂蘭，你這可太實在了，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。”隨後耗子娘倆就回家了。

陸楓倚在門框上，看着娘佝僂着背在灶台前添柴，又起把剛出鍋的黏豆包往盤子里擺，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眼角的皺紋。

妹妹舉着畫滿歪扭小人的紙衝到他面前，沾着麵的小手一把攥住他的角。

陸楓突然鼻酸。上輩子接到母親離世消息時，手機信號在盤山路上時斷時續，救護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像鋼針扎進耳。

此刻灶膛里噼啪作響，恍惚間又回到那個雪夜，只是這次他能清楚看見母親鬢角的頭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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