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真殿陳設如舊，幾乎瞧不出什麼變，青玉長案仍列於殿中，燭台瑩瑩，帷幔低垂，一分一毫都似與往年別無二致。

可白佑立在門邊，卻覺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
在他記憶里，月宴總是浸在無聲的鋒刃之中，各派來客端坐案後，因為他的份，言辭自然是恭敬的，但在這份恭敬中卻暗藏着鋒芒。

並且他們大多都是衝著他收魔為徒一事而來，免不了一番槍舌戰。

而顧城淵則更不用多言，當年蕭程肆雖然被暫時鎮，卻一點都不安分，那弦就那樣懸在每一個人的脖頸，人惶惶不敢度日，月宴幾乎也是繞不開談論此事。

而現在卻大有不同。

此時大戰算是告捷，余痛未散也漸漸淡作舊痕，殿中所行多是年輕面孔，三兩聚在一，笑語聲疏疏朗朗，偶爾夾雜幾句無關痛的閑談，燭火映在他們眼裡，亮堂明澈，沒有悉的霾沉重，也再無心思慮地揣度。

白佑在門側靜靜了片刻，才抬步走那片暈里。

走了幾步，他才恍然想起什麼，側臉去問邊的顧城淵：“……我們應該坐在哪？”

顧城淵回想那時蘇池晏說的話，答道：“好像是挨着峰主座。”

挨着峰主座……那便是貴客席了，白佑不無奈：“兜了一個圈子，還是沒按規矩來。”

顧城淵笑了笑沒答話，談話間，兩人已經走到右側第四張青玉案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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