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着煤油燈商量過無數回，程飛早從齊三太那兒討來了準話，心裡有底。

香秀起初慌得睡不着覺，可程飛把每一步都攤開碎了講：他會選個日子把全村人聚攏，名義上是開選拔會，實則是給搭台。

至於戲能不能唱響，全憑自己的本事。

好在那些埋頭苦讀的日夜沒有白費。

香秀着懷裡那幾本翻了邊的書，指尖的繭子還在。

終於朝父親抬起眼睛：“爹，兒回來得急，沒先跟您通個氣。”

話音落下時，長貴已經用袖子抹了好幾下眼角。

算起來，父倆竟有半年多沒見了。

重逢的喜悅如水般湧上心頭，長貴抬手拭去眼角的潤，聲音裡帶着難以抑制的：“回來就好，秀兒，爹是……太想你了。”

香秀站在那兒，一時有些無措。

沒料到，自己這次歸家，竟會讓父親有如此大的反應。

着父親微紅的眼眶和不再直的背脊，忽然清晰地意識到，父親是真的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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