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拼盡全力氣，終於用舌頭把裡那雙腥臭的靴子頂了出來。

“放開本！”

他麵皮漲得紫紅，也不知是氣狠了，還是被三個史死死着不過氣。

朱安神微窘，畢竟當眾按住欽差，確鑿無疑犯了大忌。

好在他心志沉穩——實話說，洪武、永樂年間活下來的老臣，大多都見過、扛過刀，心裡頭有子氣。

別看朱安板單薄，像個風吹就倒的書生，可當年在麓川前線，他親手劈過叛軍的腦袋。

若換作個沒上過陣的新科進士來，是眼前這斷臂殘肢、糊糊的場面，怕不早就癱地、失當場。

朱安俯湊近，聲音低卻清晰：“大人，下這就鬆手，但您得應我一句——起之後，萬不可再往前沖！殺人的事，不到您來扛，您的命，比什麼都金貴。”

朱由校氣息漸勻，腦子也清醒了幾分，自然明白自己方才確是莽撞得過了頭。

可他兩世都是氣方剛的年紀，心口那團火剛燒起來，哪還得住？

“快起開！援兵到了！”

他扭了扭子，眉宇間全是焦灼與無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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