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尺七寸三分……南門三尺一寸……

趙牧面下的瞳孔驟然收。沒有立刻去接木牘，他猛地向前一步，玄大氅在風中鼓盪如翼，青銅儺面轉向南門的方向。冰冷的晶石“眼瞳”似乎穿了厚重的雪幕和黑暗。南門瓮城！那是整個晉城防最薄弱、水流最易匯聚沖刷的節點！智伯餘孽那篡改的勾題（三、五、七），指向的正是南門！三尺一寸的異常薄冰，是人為！是他們早已在冰層下做了手腳！水攻的目標，就在南門瓮城！

“果然！”趙牧（周鳴）的聲音過儺面，帶着金屬般的冰冷迴響，“冰非天凝，乃人鑿！其薄，便是賊子水攻之的！”他猛地轉，對着城下肅立待命的軍尉厲聲喝道，“傳令！南門守軍，雙倍！弓弩上弦，火油備足！瓮城側，立三重鹿角拒馬！調‘霹靂車’（簡易投石機）兩部，預置石彈，目標——南門外冰面！”

“諾！”軍尉抱拳怒吼，轉飛奔傳令，甲葉鏗鏘撞碎風雪。

命令剛落，彷彿是為了印證這可怕的判斷，凄厲尖銳的骨哨聲，如同地獄惡鬼的嚎哭，陡然撕裂了風雪的嗚咽，從城外漆黑的雪原深傳來！
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！”

哨音未落，南門外那片被黑暗和積雪覆蓋的窪地中，數十條鬼魅般的黑影猛地從雪窩裡暴起！他們披與雪地同的白麻偽裝，作迅捷如狼，手中揮舞着寒閃閃的短斧和鐵鑿，目標明確——直撲南門護城河上那片被標記出的、異常薄弱的冰面！他們要破冰引水！完智伯未盡的水淹之計！

“敵襲！南門！放箭！”城頭守將的嘶吼帶着破音。

嗡——！

一片集的黑箭雨，帶着守軍抑已久的恐懼和憤怒，離弦而出，撕裂風雪，朝着那些撲向冰面的黑影攢而去！

幾乎在箭雨離弦的瞬間，戴着青銅儺面的“周鳴”猛地抬起了右手。他寬大的袍袖在風中展開，出裡面窄的深。他的手臂以一種極其穩定、確的軌跡在空中劃過，五指張開，指尖急速地屈彈，像是在虛空中撥着無形的算籌，進行着超高速的心算推演。風雪、箭矢初速、敵人衝刺的軌跡、冰面脆弱的應力分佈點……無數變量在他腦海中撞、組合、生模型。

“左三，風逆，增半力！右五，地陷，角平！”趙牧（周鳴）冰冷的聲音穿了弓弦的震響和敵人的嘶吼，準地傳最近的弩機手耳中。那弩手幾乎是本能地按照這“神諭”般的指令，猛地調整手中強弩的山角度和絞盤力度。

！嗤！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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