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如同敏捷的夜貓，藉著斷牆殘壁的掩護，迅速移到圍牆下。阿彪率先蹲下，雙手疊墊在前。王亞樵毫不猶豫，一腳踏上阿彪的手掌，借力猛地向上一竄！左手忍痛住牆頭，右臂發力，翻越的同時，警惕地掃視牆外。牆外是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胡同，暫時無人。他翻落下，就地一個翻滾卸力，肩傷傳來一陣劇痛，他咬着牙沒出聲。阿彪和刀疤臉隨其後翻過。

剛衝出死胡同口，刺耳的警笛聲再次從相鄰的街道呼嘯而過！三人立刻閃回衚衕影里。

“媽的，魂不散！”阿彪低罵。

“不對勁。”王亞樵眉頭鎖，眼中凶閃爍，“法租界的狗子，平日里管我們江湖事，都是睜隻眼閉隻眼。今天像瘋了一樣，咬得這麼死！連河灘棚戶那邊都搜了過去！” 他猛地想起那個手詭異、控灰鼠的殺手，還有殺手逃遁後瞬間合圍的巡捕！一個可怕的推論在他腦中型——巡捕房裡面，混着那群東洋鬼子的“暗樁”！他們在借巡捕房的手，清洗障礙！

必須立刻找到那個鬼！王亞樵腦中飛速閃過那灰黑的質短，那個藏在暗控老鼠的影子——“灰鼠”！這絕不是那個殺手的名字，更像是……一個代號！一個傳遞信息的渠道！

“分頭！”王亞樵當機立斷，聲音低沉而果決，“阿彪，你腳快，立刻去十六鋪碼頭，找‘老煙鍋’！告訴他，查！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查出來！幫里，碼頭，所有地面上能鑽養耗子的地方，最近新來的生面孔，或者有什麼不對勁的靜！特別是……”他眼神銳利如刀，“跟東洋人或法租界巡捕房那邊有私下勾連的耗子！還有老鼠！那種灰黑、尾短的老鼠！有異常，立刻給我釘死！”

阿彪重重點頭：“明白！當家的，你和刀疤小心！”說完，他矮着牆，如同鬼影般迅速消失在棚戶區迷宮般狹窄黑暗的巷道里。

王亞樵轉頭看向刀疤臉：“刀疤，跟我走‘老鼠道’！去閘北老倉庫！” 那是斧頭幫設在閘北的一個極其蔽的安全屋，只有幾個核心老兄弟知道。他必須立刻轉移，同時用另一條更秘的渠道去印證“灰鼠”的存在。

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狠戾：“好！當家的，我帶路！”他顯然悉這一帶的每一條犄角旮旯。

兩人藉著棚戶區雜無章的違章搭建和堆積如山的破爛雜作為掩護，如同游魚般在狹窄、污水橫流、散發著惡臭的小巷中穿梭。頭頂是晾竿上掛着的破布爛衫，腳下是膩的泥濘和垃圾。遠大路上的警笛聲似乎被這貧民窟的迷宮暫時隔絕，但張的氣氛依舊如同無形的網籠罩四周。

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堆滿廢棄馬桶和破陶缸的區域，準備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夾道時，走在前面開路的刀疤臉猛地停住腳步！他迅速舉起拳頭，示意警戒，立刻在旁邊一堵、糊滿污漬的土牆上。

王亞樵立刻矮停步，藏在幾隻倒扣的破馬桶後面，屏住呼吸。前方夾道的影里，傳來一陣刻意低的談聲，是兩個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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