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過文華殿的窗欞，灑在巨大的《大明寰宇全圖》上。林川站在圖前，目沉靜。地圖上，北至混同江畔新立的石堆界碑，南至長江天塹，西至宣大防線，東至茫茫大海，這片廣袤區域，已初步被他所掌控的力量整合、梳理。

王老栓與吳秀才已離京，前往京畿州縣實地勘察旱，尋訪老農。徐承烈在京營設立的“醫護隊”試點，已挑選了第一批三十名識字的兵士，開始由北疆老醫傳授《手冊》要。顧博士與陳璇，則在格院的庫房裡，對着那些來自盛京的滿文檔案、零散的西方書籍以及《赤腳醫生手冊》，開始了針對抗旱技與新作的第一次系統梳理與探討。

一切，都在按照他設定的軌道，緩慢而堅定地啟。

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王老蔫無聲地走，呈上一份薄薄的、卻分量極重的報。

“王爺，南京方面，有靜了。”王老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，“弘朝廷已正式任命左良玉為‘平虜大將軍’，總制湖廣、江西軍務。據查，其麾下正在集結，戰船亦有調跡象。其檄文稱……要‘清君側，靖國難’。”

林川接過報，快速掃過。容與王老蔫所言無異。他臉上並無意外之，反而出一“果然來了”的淡然。南北對峙，和局是暫時的，戰端重開是必然。左良玉，這個明末着名的軍閥，如今了南京方面北進的拳頭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川將報置於案上，“讓我們在江南的人，起來。不必，散布流言，製造，延緩其集結速度即可。另外，給駐防江北的將領去信，嚴加戒備，但沒有我的命令，一兵一卒不得過江。”

“是。”王老蔫領命，影再次融殿外的影中。

外部的威脅如同遠的悶雷，約可聞。但林川此刻的心境，卻奇異地平靜。他不再像初北京時那樣，需要時刻繃神經應對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。部的敵人已被肅清，思想上的障礙已被破除，一套雖顯糙卻有效的行政軍事系已然建立。

他走到殿門口，負手而立，着宮城開始忙碌穿梭的吏、侍衛。這些人中，有北疆帶來的老兄弟，有北京投誠的員，也有新近選拔的幹吏。他們代表着過去、現在與未來的織。

從流民屯的破廟到紫城的金鑾殿，這條路充滿了火、犧牲與算計。他完了“破繭”，實現了對最主要敵人（滿清）的“殲滅”，也基本平息了隨之而來的“歷史餘震”與完了初步的“文化清算”。

這第一階段的征程，至此，已堪稱圓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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