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 王離徑直走向封土堆，“取三袋新挖的封土，本將要查驗。”

趙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手指不自覺地着袖口：“將軍說笑了，這封土都是按規制選的紅膠泥，哪用得着查驗……”

“怎麼？” 王離側目，腰間佩劍的劍穗微微晃，“趙監工是怕本將查出什麼？”

趙臉驟變，連忙揮手讓刑徒扛來三袋封土。麻袋被扯開，紅褐的封土簌簌落下，顆粒分明，裡面混着細小的骨渣，一照，還能看見閃着銀的汞砂碎屑。王離蹲下，用匕首撥開土堆，刀尖突然到 —— 挑出來一看，竟是半枚人的指甲，指甲裡嵌着暗紅的硃砂，尖端還帶着裂痕，像是死前曾用力抓撓過什麼。

“這是什麼？” 王離舉起指甲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
趙的額頭滲出冷汗，結結地說：“這…… 這是殉葬人的，驪山陵用了不人殉，封土裡混着指甲骨渣，再正常不過。”

“正常？” 王離冷笑一聲，讓人將三袋封土全部倒在草席上，用細篩細細篩選。銳士們弓着腰，篩子晃間，二十餘枚指甲陸續落在白紙上 —— 有的帶着痂，有的刻着細痕，最長的一枚有寸許，指甲蓋泛着青黑，顯然是中毒而亡者的。

“取鏡。” 王離接過青銅放大鏡，對準一枚指甲的側。指甲經清水浸泡後變，用細刷輕輕刷去污垢，細小的紋路漸漸清晰 —— 不是自然裂紋，是用針刻出的符號，橫平豎直，像極了墨家的坐標標記。

“拿地圖來！” 王離高聲道。親兵立刻鋪開膠東與關中的合制地圖，王離按指甲上的紋路比對，指尖在地圖上移，最終停在沛縣境的一點 —— 那裡標註着 “泗水亭”，旁邊還有個極小的亭長印，刻着 “劉季” 二字。

“泗水亭……” 王離的指尖微微抖。之罘刻石的沛縣紅砂、琅琊鬼市的 “沛當王” 帛書、驪山圖紙的 “劉季止此”，如今連人殉指甲的坐標都指向了這個泗水亭長。他抬頭看向趙，對方正眼神躲閃地往刑徒群里瞟，抿得發白。

“趙監工，” 王離緩緩起，“這些封土取自哪坑？負責填埋的刑徒在哪？”

趙的一，差點跪倒在地：“是…… 是西殉坑的土，刑徒…… 刑徒都換去北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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