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：雨霧疑丐，淮街頭藏鬼祟】

暮春的淮總被黏膩的雨霧裹着，青石板路被淋得發亮，倒映着檐角垂落的水珠。韓信與王離並肩走在市坊西頭，前者懷裡揣着那本夾着沛縣地圖的《孫子兵法》，後者腰間的銅劍在雨霧中泛着冷 —— 自昨日結為兄弟，兩人便約定分頭探查淮城的異常，今日是第一次頭。

“你注意到沒有，這幾日街頭的乞丐多了三。” 王離突然開口，聲音得極低，目掃過街角一個蜷在破草席上的老丐。那老丐裹着件油黑的破襖，手裡攥着半塊發霉的麥餅，可若仔細看，便會發現他的手指雖臟，卻沒有尋常乞丐的裂，反而着常年握劍的厚繭。

韓信點了點頭，指了指不遠糧鋪前的兩個乞丐：“那兩個更可疑。方才運糧車經過，他們看似在搶撒落的米粒，眼睛卻一直盯着車轍的深淺 —— 那是在查探秦軍的糧草運輸量。” 他自得了王翦的兵書後，觀人的本事愈發敏銳，昨日在淮水邊，他便見一個 “乞丐” 用樹枝在泥地上比劃，畫的竟不是乞討的苦相，而是泗水渡口的布防草圖。

兩人刻意放緩腳步，沿着牆往前走。雨落在斗笠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恰好掩蓋了他們的談。走到渡口附近時，韓信又指了指一棵老槐樹下的乞丐：“此人腰間鼓囊囊的，不像是揣着乾糧，倒像藏了短刃。而且他坐姿端正，脊背直，哪有乞丐會這般講究？”

王離順着他的目看去，只見那乞丐果然坐姿奇特 —— 雙並非隨意蜷，而是呈 “馬步” 的雛形，右手始終按在腰間，像是隨時要拔東西。“項燕舊部最喜歡用流民偽裝。” 王離的聲音帶着一凝重，“當年伐楚時，我見過他們的斥候，便是這般模樣，看似落魄，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。”

正說著，糧鋪前的兩個乞丐突然起了爭執，一個搶了另一個手裡的麥餅，兩人扭打在一起，裡還罵罵咧咧。周圍的路人紛紛避讓，唯有渡口的那個乞丐抬了抬頭，目快速掃過糧鋪、渡口、甚至韓信與王離藏的牆，隨即又低下頭，繼續假裝啃咬手裡的樹皮。

“是信號。” 韓信立刻反應過來，“他們在確認周圍是否有眼線。” 他拉着王離往後退了兩步，躲進一個廢棄的陶罐鋪。過陶罐的隙，他們看見糧鋪的兩個乞丐打了一會兒，便突然停手，一個朝着西城門走去，一個鑽進了旁邊的小巷 —— 分明是在傳遞消息。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 王離按住腰間的銅劍，“這些人分佈在淮的要地，糧鋪管糧草，渡口管通，城門管出，顯然是在織一張諜網。若不儘快破掉，恐怕會壞了大事。”

韓信沉片刻，從懷裡出那枚藏着墨家機關圖的劍穗，輕輕挲着：“我們只有兩個人，拼不行。得想個法子，把他們引出來，逐個擊破。” 他目掃過陶罐鋪里散落的破陶罐，突然有了主意，“你還記得昨日我們在破廟撿到的秦軍腰牌嗎？就用那個。”

王離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假裝秦軍斥候，故意暴行蹤，引他們手？”

“正是。” 韓信道，“他們既然是楚諜，必然恨秦軍。我們拿着腰牌在他們面前晃，他們肯定會忍不住。到時候，我們再趁機拿下一個，問出他們的老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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