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：延陵異聞】

暮春的延陵帶着江南特有的，細雨剛過，青石板路泛着油亮的，路邊的烏桕樹出新葉，沾着的水珠順着葉脈滾落，砸在路過的秦軍甲胄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李信勒住烏騅馬的韁繩時，鼻尖縈繞着兩氣味 —— 一是巷陌間飄來的糯米酒香，二是遠丘陵地帶傳來的土腥氣，那土腥里還裹着一若有若無的青銅銹味。

“將軍，前面就是延陵縣署了。” 趙佗策馬跟上，手指向不遠的青磚院落，“縣尉說，那吳王墓就在縣城東南的浮丘山上，這幾日夜夜有異響，百姓都不敢上山砍柴了。”

李信頷首，目掃過縣署門前候着的幾人。為首的延陵縣尉是個矮胖的中年漢子，穿着半舊的秦式服，腰間掛着一柄銹跡斑斑的銅劍，見秦軍儀仗過來，忙不迭地迎上前，躬道：“下延陵尉周平，見過李將軍！”

“起來吧。” 李信翻下馬，聲音沉緩，“說說那吳王墓的事，到底怎麼個異法？”

周平直起，臉上帶着幾分惶急：“將軍有所不知，那浮丘山上的吳王墓，傳說是春秋時吳王壽夢的子季札之墓，歷代都有百姓祭拜。可自打上個月起，每到子夜，山上就傳來‘叮叮噹噹’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打鐵，又像是兵撞。前幾日有個樵夫貪早上山，說看到墓道口有黑影走，嚇得他連柴刀都扔了，連滾帶爬跑下來的！”

“黑影？” 趙佗皺起眉，“會不會是盜墓賊？”

“不像！” 周平連連搖頭，“那墓道的封土是去年才重新夯過的，下派人去看過，封土上有腳印，可那腳印整齊得很，不像是盜墓賊的雜痕迹，倒像是…… 像是軍隊練時踩出來的！”

李信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秦劍的劍柄 —— 這劍是當年隨王翦滅趙時所得，劍刻着秦篆 “忠勇” 二字，此刻劍柄的溫度似乎比尋常時低了幾分。他想起昨日從太湖私鑄島帶回的報，劉邦與楚地殘餘勢力勾結，延陵離太湖不過百里，這吳王墓的異，會不會也和他們有關？

“備馬，去浮丘山。” 李信當機立斷，轉翻上馬。

一行人沿着山間小道向浮丘山行進，引路的是當地的老嚮導，姓吳，據說祖上曾是看守吳王墓的家奴。吳老走在最前，手裡拄着棗木拐杖，時不時停下腳步，彎腰查看路邊的草痕：“將軍，您看這草，被人踩過沒多久，水還沒重新沾上來呢。”

李信俯一看，果然見路邊的狗尾草有明顯的碾痕迹，痕迹朝向山頂的吳王墓方向，且間距均勻，顯然是穿着鞋履的人刻意踩踏而。他心中的疑慮更甚，加快腳步向山頂趕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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