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完了，衛荊沉默了很久。

“匠乙的墳上長了槐樹？”

匠谷說：“是。元姐姐說的，長得很直，有鋤頭柄那麼了。”

衛荊點點頭：“槐樹好。槐樹，不怕風不怕雨。它長在鄉柱下，守着匠乙的墳。匠乙這輩子，從大陸漂到島上，在鄉柱下坐了幾十年，教了你認字。他值了。”

匠谷說：“先生，徐舸去了東邊的大島辦學堂。他會把薪火傳過去的。”

衛荊說：“會。傳得越遠越好。郅同先生當年說，一個人教十個人，十個人教一百個人。現在，教到海那邊去了。郅同先生要是活着，會高興的。”

匠谷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
衛荊又說：“匠谷，你給元回信了嗎？”

匠谷說：“回了。”

衛荊說：“跟說了什麼？”

匠谷說：“我說，種子發芽了。在邯鄲發了芽，在秦國發了芽，在楚國發了芽，在海上也發了芽。”

衛荊點點頭：“說得好。種子發芽了，就會長樹。樹長大了，就會結種子。種子再漂到更遠的地方，再發芽，再長樹。一代傳一代，永遠不會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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