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火諸侯:春秋與戰國_第211章 邯鄲來的“家書”(1)
猗頓送來的鐵料和銅璞,如同給乾涸的田地注了一暗流。在老管家趙忠的心安排下,這些資被分批秘運出府邸,通過極其可靠的渠道,送往趙氏勢力深固的邯鄲等地。在那裡,自有忠於趙氏的工匠,在遠離府的莊園或礦山深,將這些“通貨”轉化為未來可能需要的“爪牙”。府依舊維持着表面的沉寂,但一種秘的活力,正在這沉寂之下悄然復蘇。
雪後初霽,冬日的有氣無力地灑在庭院未化的積雪上,反着清冷的。趙朔坐在書房窗下,面前攤開着一卷記錄晉國刑律的簡牘,目卻並未聚焦其上。他在等,等一個來自遠方的消息。
腳步聲在廊下響起,趙忠捧着一卷用普通麻布包裹的簡牘,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“主上,邯鄲來的‘家書’。”趙忠將簡牘呈上,低聲道,“是午爺派人日夜兼程送來的。”
趙朔接過簡牘,手微沉。他揮了揮手,趙忠會意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並守在門外。趙朔解開麻布,出裡面略顯糙的木牘。上面的字跡是邯鄲趙午的親筆,用的是趙氏部約定的一些語,即便被截獲,也只會被當作尋常的家常問候與封地事務彙報。
然而,在趙朔眼中,這些看似平常的文字,卻勾勒出了一副危機四伏的圖景。
“家書”的前半部分,趙午例行公事般地彙報了邯鄲封地的收、倉廩儲備、冬防安排等事宜。字裡行間着一謹小慎微。但到了後半部分,筆鋒陡然一轉。
“……近聞新絳多事,侄心甚憂。然封地之,亦頗不寧靜。去歲秋賦,早有定數,已按時足額上繳國庫。然月前,忽有自稱‘司賦下大夫’者至,攜郤氏門客數人,言稱核查賬目,挑剔不已,指倉廩所儲與賬冊略有出,疑有,言辭頗多威嚇之意。”
“又,邯鄲治下鐵礦、工坊,向由家臣經營,產出皆按例分配。今有工坊匠首被暗中接,許以重利,探詢冶鍊秘法及產出明細,其背後似有郤氏影子。”
“更有甚者,封地邊境,近來多有份不明之遊俠兒聚集,雖未生事,然窺探之意明顯,恐非良善。侄已嚴令部曲加強戒備,然恐其尋釁滋事,製造事端,屆時‘疏於管教’、‘縱容私鬥’之罪,恐難避免……”
趙朔的目一點點冷了下來。郤克的手,果然得又長又快。核查賦稅、窺探工坊、煽匠人、派遣遊俠製造事端……這一套組合拳,目的明確,就是要從經濟、技、治安等多個層面,找到邯鄲趙氏的錯,哪怕只是微小的瑕疵,也可以被無限放大,為攻擊他趙朔乃至整個趙氏的借口。一旦邯鄲出事,他這位剛剛被免職的前元帥,必然難逃“縱容家臣”、“圖謀不軌”的指控。
“家書”的最後,附着另一份更短的報,字跡剛勐,是范鞅的手筆。容更為直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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