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拖長了調子，眼神促狹地瞟向臉漸漸沉的周廠長。

“說起來，還得謝您們礦上煤廠。這福利……發得可真是時候！敞亮！解了燃眉之急啊！”

他拍了拍口，那沓票子隔着棉發出悶響，像在敲打周廠長繃的神經。

周廠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握着熱水碗的手指微微收。

他像是想起什麼，搖頭苦笑，拿手指虛虛點了點陳冬河，語氣帶着點無奈和瞭然：

“行啦，小子，別在我這兒耍花槍、敲邊鼓了。昨天晚上我琢磨了一宿，想明白了。”

“這事兒賴我！是我們管理上有兒，規章制度不嚴實，被你小子鑽了空子，鑽得……漂亮！”

他微微前傾，低了聲音，帶着點棋逢對手的審視。

“那礦上發的福利煤票，拉回去燒灶做飯、點個爐子還行，可要高爐鍊鋼、進電廠鍋爐？指標本不夠格！熱值差遠了！”

“頂多給磚窯廠、石灰窯糊弄糊糊弄窯火。可誰能想到……嘿！你小子眼毒手快，專挑這肋下手！”

他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，眼神陡然銳利起來，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冬河的臉，那審視的目彷彿要把他裡外看。

“咱爺倆也別繞彎子打啞謎了。這煤票是燙手山芋，你攥着，對我不利，指標缺口填不上，烏紗帽不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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