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冬河扯開個平和的笑臉，聲音也像熨斗似的，平平展展，帶着安人心的力量：

“嬸子，您的顧慮，太在理了！眼下這景，誰家掙張票子不是從牙裡摳出來的？汗珠子摔八瓣換的？”

“這樣，”他跺了跺凍麻，快要失去知覺的腳，指了指空曠呼嘯的街口，“咱的還在路上跑着風，頂多小半個時辰到。”

“到時候，車就在這兒！票拿在您手，擺在您眼皮子底下，挑哪塊割哪塊。”

“秤杆子翹到眉尖，票子點清楚，兩清兩訖，誰也挑不出病，您看嗎？”

他頓了半秒，像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巷子口探頭探腦的幾個影，接著說，聲音不大卻清晰：

“嬸子要是念着街坊四鄰誰家也存着幾張箱底的票閑着，趁着等的空擋，正好過去知會一聲？”

“這次帶得不多，攏共三牛車凍，換完一腳油我們就走。到手的才過年，晚了……”

他恰到好地停住，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，微微搖了搖頭，帶着些慨。

“怕就剩個骨頭渣子，或是湯都喝不上一口熱乎的嘍！”

這話既給張翠花架上了能做人的面台階，又無聲無息地點燃了“手快有，手慢無”那最能驅使人心的導火索。

張翠花渾濁的眼睛“噌”地一亮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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