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縣城機關大院那排紅磚青瓦的平房，吳主任的辦公室角落裡，蜂窩煤爐子燒得微微發紅，爐蓋邊緣出橘黃的。

陳冬河帶來的駝鹿消息，讓這間本就暖和的辦公室溫度又升了幾分，空氣里彷彿都飄着香。

吳志國吳主任能坐上資辦副主任這個位子，人是必然的。

他此刻靠在椅背開裂、出黃海綿的褪漆藤椅上，手指輕輕敲着同樣斑駁掉漆的辦公桌面，目再次落在對面沉穩的年輕人上。

剛才那番話，表面上是為二姐陳雪茹的工作打了招呼，遞了投名狀，更深層的意思卻是給自己遞了一條寶貴信息和一個穩穩的。

這小子，懂進退，知道這年頭的有多金貴，更明白直接“賣”給自己的風險，把奎爺抬出來，既守了規矩，又顯得厚道。

“冬河啊，”吳主任臉上的笑紋更深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例行公事的客套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親熱勁兒，像是對自家子侄：

“這樣吧，我估着你自己去開口，奎爺那老狐狸得很，准得坐地起價，狠狠咬一口。”

“咱倆一塊兒過去，把那隻駝鹿……嗯，讓他勻給我。放心，這事兒，算我老吳欠你個人。”

“沒你提早遞信兒，好東西從我鼻子底下溜走都不一定知道！”

他站起，拿起桌上掉了好幾塊瓷的搪瓷缸子，咕咚灌了一口濃得發苦的茶末子，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，似乎在掂量措辭：

“奎爺這人……得很吶！他現在屯糧貨的心思，是個人都明白。眼瞅着年關要到了，誰家不想碗里見點葷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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