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裡是“夷狄烏合之眾”？這分明是一幅用鋼鐵、與嚴酷紀律書寫的、充滿了力量與秩序的“巨幅字畫”！

他到一種近乎戰慄的震撼，與心深文人優越被狠狠撞擊的悶痛。

趙宗暉已經放下了車簾，靠在厚厚的錦墊上，臉有些發白，對王珪低聲道：

“遼人……這是何意？”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微。

王珪強自鎮定：“王爺勿憂，此乃遼主迎接之禮……過於駭人了些。”

就在這時遼軍陣中，那面金狼首大纛之下，一騎緩緩越眾而出。

那是一名契丹大將，未曾戴盔，出剃了部分頭髮的髮式，面容獷，目如鷹。

他未着全重甲，只披一副緻的掩心鏡甲，外罩華貴的紫錦袍，腰佩金刀。

他騎着一匹神駿異常的烏雲踏雪馬，不疾不徐地獨自策馬，向著宋使團的核心，緩緩而來。

蹄聲嘚嘚，在死寂的曠野中清晰可聞。數千遼軍銳，依舊肅立如鐵塑，唯有目隨着他們的將領移。

那契丹大將在距離宋軍警戒線約五十步勒馬，目掃過嚴陣以待卻顯得勢單力薄的宋軍，掃過那些車駕，最終停留在趙宗暉那輛最華貴的安車上。

他忽然在馬上直軀，右手，用洪亮、清晰、甚至帶着某種契丹口音但絕對準確的雅言，朗聲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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