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慶曆三年，臣追隨范文正公（范仲淹），投‘慶曆新政’。

那時，我們何等熱！

明黜陟、抑僥倖、貢舉、擇長、均公田、厚農桑、修武備、減徭役、覃恩信、重命令……十事疏上，言猶在耳。

我們以為剔除了積弊，裁汰了冗員，澄清了吏治，這大宋便能煥然一新，重振漢唐雄風。”

韓琦的聲音里，第一次流出一難以察覺的抖，那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深沉的、刻骨髓的憾恨。

“可我們太急了，也太年輕了。

也了太多人的利，得罪了太多的人。新政如烈火烹油，卻無之木，不過年余，便……人亡政息。

范公遠謫，富鄭公（富弼）外放，臣……亦自請出外。那一腔熱，終究涼了。

這是臣一生之‘過’——識事不明，切孟浪，非但未能救國，反令朝局震，賢臣離散。”

他微微閉目似在平復心緒，再睜開時，已是一片沉靜如古井的寒潭。

“而後便是西北，寶元、慶曆年間，西夏元昊僭號，三川口、好水川、定川寨……敗報頻傳，將士染黃沙，關中震，天下驚怖。

臣與范文正公再度命，經略陝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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