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十天，汴京城表面一如既往的繁華平靜，但在帝國權力金字塔的最頂端，一場靜默而高效的思想撞正在鑼鼓地進行。

文彥博在府中書房，對着王安石的奏摺，反覆咀嚼，直至深夜。他不得不承認，王安石眼毒辣，切中時弊。

“兵不識將”確是戰力低下的由。但“擇將專兵”四字，卻讓他這樞使本能地警惕。

“此子效唐季藩鎮之禍乎？”雖知王安石本意絕非如此，但此例一開，後果難料。

他提筆修書，措辭謹慎，邀韓琦過府一敘，信中點明：

“王介甫所奏，見癥結，然藥過猛，恐傷國本。當尋一萬全之策，乞相公教我。”

韓琦收到奏和文彥博的信，反應更為複雜。他歷仕三朝，出將相，對軍旅弊病的會比文彥博更深。

他看出王安石此議，直指問題的核心。“若此策得行，或真可強兵。”

但他更知其中的巨大阻力。他並未立即赴文彥博之約，而是做了一件更關鍵的事：他以商議春防為名，秘召請了副樞使呂公弼和三司使韓絳。

他要先在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小範圍，統一核心思路。

在韓琦書房室中，四人（韓琦、文彥博、呂公弼、韓絳）會齊。

韓琦開門見山：“陛下將此奏予我等，其意深遠。非是問可行與否，乃是問我等如何使之可行，且要辦得穩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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