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裁軍、省費、強兵、然後……才能談及更深的改制。”

熙寧二年的正月初十，趙頊用一場及時的犒賞，為他艱難無比的軍事改革，注了一劑強心針，也再次表明了他破舊立新的決心不可搖。

前方的路依然布滿荊棘，但他已別無選擇，只能用今日的財富，去投資一個不確定，但必須去爭取的未來。

熙寧二年，正月十三。上元節的喜慶氣氛已籠罩汴京，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節日前特有的躁與期待。

然而，在皇城西北角一戒備森嚴、遠離繁華的院落——廣備攻城作下屬的“火藥作”——卻進行着一場與節日氛圍格格不、卻可能決定帝國未來命運的嚴肅檢驗。

院落外圍，皇城司的親從神冷峻，五步一崗，十步一哨。院一片空曠的場地前，趙頊披一件厚重的深大氅，面無表地坐在一張鋪着黃緞的扶手椅上。

他的旁，站着神張的軍監監以及火藥作的提舉。呂公弼和幾位負責軍械的重臣，也垂手侍立在側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目聚焦在場地中央那幾個看似不起眼的事上。

在趙頊即位之前，乃至此刻，北宋的火藥技於一個尷尬的境地：

它無疑是全世界最先進、最系的，但其應用，卻十之八九用於製造盛大的煙花，以彰顯帝國的富庶與祥和。

僅有極量、能並不穩定的火藥，被用于軍事，如製造霹靂火球、蒺藜火球等守城武，或作為燃燒劑。

其威力時大時小，可靠極差，更多是依靠燃燒和噴濺的火焰製造恐慌，而非真正的殺傷。

問題的核心，正如趙頊所知，並非簡單的“一硝二硫三木炭”口訣，而在於原材料提純的瓶頸和配比的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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