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不再多言，轉走向涼亭，伏案翻閱卷宗，風雪與紛擾皆被隔絕在外。

趙頊獨立風雪，白袍沉靜。深邃目着那伏案背影，心中翻湧着敬意、預判與一如釋重負的期待。

當司馬影消失在通往史台的宮道盡頭，福寧殿案上，一份早已擬好的聖旨靜躺。

趙頊提硃筆，蘸濃墨，在“河道都水監弊案付司馬全權勘審”的墨字上畫下渾圓朱圈，旁批兩個遒勁硃砂大字： “准！” “行！” 猩紅硃批，宣告震朝野的河工貪腐案，正式進由剛直老臣主審的新階段。

三月的汴京，史台衙署，燭火長明。司馬（君實）青袍染塵，伏案疾書。案頭堆積如山的卷宗已矮去大半。

他的手指捻過最後一頁口供筆錄，眼中銳一閃，提筆蘸墨，在早已擬好的判詞上落下鐵畫銀鉤的硃批。

三日後，宣德門外皇榜高懸，蓋有史台與大理寺鮮紅印的《河道都水監弊案勘審結果》昭告天下：

“經查實，治平元年至治平三年間，河道都水監並州柴氏等豪強勾連舞弊，虛報工料，剋扣民夫，侵吞河餉，壅塞水道，致河防不固，潰決加劇，溺斃生靈，漂沒漕糧，罪證確鑿！”

“依《宋刑統》並聖諭，秉公斷：”

“一、都水監丞程昉，主犯，貪墨逾萬貫，判斬立決，家產抄沒。”

“二、州柴氏家主柴宗訓，豪強首惡，行賄胥吏，虛報圩田工料，侵吞國帑，壅塞水道，判斬立決，家產抄沒。”

“三、都水監主簿趙括、河兵司吏錢貴，從犯，貪墨逾五千貫，判斬立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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