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乾，更。勿着涼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緩些。

魏無羨接過長巾，手溫熱——顯然是用靈力烘暖過的。他心裡一暖，胡地拭着上的水珠，一邊哆哆嗦嗦地穿上乾淨的中和外袍。藍忘機則走到稍遠，背對着他，靜靜等待。

穿戴整齊，漸漸回溫，魏無羨舒服地嘆了口氣。回頭看了一眼那汪依舊幽幽冒着寒氣的泉水和月下靜默的龍膽草，他走到藍忘機邊，笑道：“泡一泡果然舒服多了！就是太冷了，骨頭都凍了。”

藍忘機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只道：“回去。”

兩人沿着來路返回。夜更深了，風似乎也更涼。魏無羨裹了外袍，跟在藍忘機後。或許是泡了冷泉的緣故，又或許是剛才那一陣無言的共，他覺和藍忘機之間那層無形的隔，似乎又薄了那麼一點點。很微妙，但確實存在。

回到靜室，燈火溫暖。魏無羨剛在榻邊坐下，藍忘機便端來一杯一直溫着的薑茶，默默放在他手邊。

魏無羨捧起杯子，暖意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裡。他喝了一大口，辛辣的暖流滾過嚨，驅散了最後一寒意。

“藍湛，謝了。”他抬起頭，看着正在琴架前拂去不存在灰塵的藍忘機，語氣是難得的認真。

藍忘機作頓了一下，側過臉，月和燭火織的影里，他俊的廓半明半暗。他沒說什麼，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
然後，他走到琴前，坐下。

這一次，他沒有彈奏完整的清心音，也沒有信手撥弄不調的音符。他的手指懸在琴弦上方，似乎在猶豫，在斟酌。月過窗欞，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漆黑的琴上，靜默如畫。

魏無羨捧着薑茶，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地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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