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的天，說變就變。

昨天還晴着，今兒一早又飄起雨來。雨細細的，不打傘也能裳。

襄城西的田埂上，劉備挽着，赤腳踩在泥里。泥是翻過的，鬆，一腳下去陷到腳踝。

他旁邊是個老農，姓王，六十多了，背有些駝，但手腳麻利。

兩人正合力扶着一架犁——牛是府借的，老黃牛，走得慢，但穩當。

“使君，您歇會兒吧。”王老漢了把臉上的雨水，“這活兒臟，我們來就行。”

“不臟。”劉備兩手撐着犁把，腰一用力，“我也是種過地的。在涿郡老家，跟我母親下過田。”

犁頭破開泥土，翻出一道新鮮的。泥土的氣息混着雨水味，衝進鼻子。

王老漢看着劉備那雙沾滿泥的腳，眼睛有點。他在荊州活了六十多年，見過的多了。

劉表在時，也說過要勸農，可頂多到田邊站站，說幾句場面話。像劉備這樣真下地幹活的，頭一個。

“使君，”王老漢小聲說，“今年這春耕……能嗎？”

“能。”劉備停下犁，直起腰，了口氣，“種子借了，牛借了，府還管飯。只要老天爺給面子，秋天准有好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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