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縣以西三十里，渭水支流畔。

夕如同一個巨大的、正在淌的傷口，將天邊雲霞染一片凄厲的猩紅，也映照着河灘上這群窮途末路之人臉上的絕。

董卓癱坐在一塊冰冷的河石上，胖的軀因為極度的疲憊和恐懼而微微抖。

他那曾經象徵權勢的錦袍，如今沾滿了泥濘和不知是誰的污，破爛不堪，散發著難聞的氣味。

原本跟隨他逃出眉縣的百餘人，此刻只剩下不足三十騎，個個帶傷，盔歪甲斜，眼神空地着渾濁的河水，如同等待最後審判的死囚。

郭汜提着刀，在河灘上來回踱步，焦躁得像一頭困。

他幾次派人嘗試尋找渡河的淺灘或者船隻，但回報都是令人絕的——河水雖不深，卻水流湍急，河床淤泥遍布，徒步涉水幾乎不可能。

而僅有的幾條小漁船，早在前幾日就被對岸孫堅的游騎或燒或驅，不見蹤影。

“完了…全完了…”董卓喃喃自語，渾濁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後一點彩，“前有渭水攔路，後有呂布追兵…天要亡我，天要亡我啊！”

他想哭，卻流不出眼淚，只有嚨里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。

李儒拄着一撿來的樹枝，站在董卓旁，他那張本就瘦削的臉此刻更是凹陷得可怕，乾裂，眼神卻依舊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，閃爍着最後一點不甘的芒。

他斷的傷口因為連日奔波已經惡化，每一下都鑽心地疼，但他強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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