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儲空間說說_第83章 盛世芳華遊戲(2)
不遠傳來泠泠琴聲,循聲去,只見水榭中坐着位玄公子,墨發用玉冠束起,正抬手撥弄琴弦。湖面上錦鯉翻湧,攪碎滿池天,他腕間銀鐲隨着按弦的作若若現。沈清辭駐足聆聽,忽聞後傳來環佩叮噹,回頭便見穿着石青宮裝的宮捧着茶盞走來:才人,皇後娘娘邀您去長春宮品鑒新貢的雨前龍井。
指尖輕過廊柱上雕刻的纏枝蓮紋,耳畔似乎還縈繞着方才瓊林宴上的竹聲。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,姚黃魏紫簇擁着玉石欄杆,遠宮殿的琉璃瓦在夕下泛着琥珀澤,恍惚間竟分不清是真是幻。晨穿雕花窗欞,灑在你新換上的煙霞錦上。指尖輕過妝奩里的螺子黛,銅鏡映出鬢邊那朵昨夜親手簪上的珠花。庭院里的牡丹開得正好,白花瓣沾着晨,你提着擺去折那枝開得最盛的,卻見一隻彩蝶從袖口翩然飛出,繞着花枝打轉。廊下傳來環佩叮噹,是蘇公公來傳旨,說皇後邀你午後去長春宮品新茶。你將牡丹青釉瓶,忽聞檐角銅鈴輕響,抬眼見傅蕭景琰立在月門外,手中握着一卷泛黃的詩集。聽聞姑娘新填了一闕《醉花》?他溫潤的聲音混着花香飄來,你心頭微,將剛寫好的詞箋藏袖中。忽有清風拂過,捲起書頁邊角,出執手相看淚眼的詞句。遠傳來畫舫悠悠的琴聲,你着池中悠遊的錦鯉,忽然想起昨日在花園,皇上曾笑着將那支嵌紅寶石的金步搖簪在你發間。雕花木窗外,琉璃瓦在晨霧中流轉着碎金般的澤,朱紅宮牆蜿蜒至天際。綰着雙環髻的正用銀剪將初綻的綠萼梅進青瓷瓶,忽聞廊下傳來環佩叮噹,鬢邊簪着珍珠花鈿的款步而來,手中鎏金托盤裡盛着一卷明黃的選秀聖旨。指尖過聖旨上“奉天承運”的朱紅印章,窗外的紅梅恰好簌簌落下一片花瓣,沾在素宮裝的袖口,恰如這深宮歲月,藏着無數待解的謎題。晨曦微時,朱紅宮牆已染上金輝。沈清辭提着擺走過白玉拱橋,花園的牡丹開得正好,重瓣疊蕊彎了枝頭,引得蜂蝶繞着緋花瓣翩躚。廊下宮人捧着描金漆盤輕步而過,銀匙撞瓷碗的脆響混着遠飄來的竹聲,織一張綿溫的網。
沈才人當心腳下。宮春桃扶住的手肘,指着鵝卵石小徑旁新綻的薔薇,這的醉楊妃開得比別早,許是沾了書房的墨香。清辭着那抹的白,指尖剛要到花瓣,卻聽不遠傳來環佩叮噹。
只見明皇角一閃,天子正攜着淑妃立於沉香亭畔。玄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日下流轉,他手摺了枝重瓣墨牡丹,斜在淑妃雲鬢間。那金步搖隨着子的輕笑輕,流蘇掃過肩頭石榴紅的宮裝,恍若燃得正烈的火焰。
清辭忙側躲進芭蕉葉後,聽春桃在耳畔低語:聽說淑妃娘娘昨夜獻了西域舞姬,龍心大悅呢。着池中悠遊的錦鯉,忽然想起宮前母親塞在手心的那方綉着並蓮的帕——原是這深宮之中,連花開都要爭個先早,連春風都分得出薄厚。晨初照大明宮,琉璃瓦在霧中流轉金輝。沈蘭芝立於含元殿前的白玉階上,新制的煙霞錦拂過漢白玉欄杆,擺綉着的纏枝蓮紋彷彿沾了水,隨着輕緩的步履微微。階下宮捧着鎏金托盤,裡面是剛從膳房取來的杏仁酪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遠勤政樓的飛檐。
沈婕妤今日氣甚佳。侍挽月輕聲道,將一方綉着蘭草的帕遞過來。蘭芝接過帕子按了按鬢角,目卻被廊下那盆新開的姚黃牡丹吸引——層層疊疊的花瓣托着金蕊,倒比昨日又盛了三分。
正看得出神,忽聞侍尖細的唱喏由遠及近:陛下駕到——
蘭芝忙斂衽行禮,餘瞥見明黃龍袍下擺綉着的十二章紋掃過青磚地面。玄鑲金邊的朝靴停在眼前,聽見太宗帶着笑意的聲音:這姚黃開得正好,倒不如妃昨夜那幅《國天香圖》生。
垂眸應道:陛下謬讚,臣妾不過是依着花園的實景描摹。指尖卻悄悄攥了帕——那幅畫的留白,實則藏了半闕未寫完的《清平樂》。
太宗卻已轉走向那盆牡丹,玉如意輕點花瓣:明日虢國夫人宮赴宴,你將那幅畫掛在麟德殿西閣,讓也瞧瞧我大唐春。話音未落,袖中掉出半片風乾的梅瓣,飄落在蘭芝的裾上,像一滴凝固的。
蘭芝着那梅瓣,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太池畔,那位總是一素的賢妃,鬢邊也簪着同樣的臘梅。而此刻勤政樓的晨鐘正撞響第七下,驚飛了檐下銅鈴旁棲息的灰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