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打到這個份上，明眼人都看得明白。什麼“武運長久”，什麼“帝國聖戰”，都了笑話。

前線銳丟了，後方人心散了，金陵城看着還立在這兒，可是裡頭卻早就被掏空了。

現在他坐在這個“代理司令”的位置上，手裡要兵沒兵，要糧沒糧，上頭除了發些“死守”“玉碎”的空頭電報，屁的實際支援都沒有。

他現在還能怎麼辦？命令剩下那些嚇破膽的守備隊去填防線？

還是強征僑民和皇協軍去送死？除了讓更多人毫無意義地死掉，一點用都沒有！

煙燒到了手指，松下太郎這才猛地一哆嗦，把煙頭摁滅在窗台上。火星子閃了一下，滅了。

然後走回書桌後面坐下，盯着桌上那部黑的電話機。

該往哪裡打電話？打給誰？還能下什麼命令？腦子裡一片空白！

最後，松下太郎什麼也沒做，只是從屜里拿出一瓶清酒和一個杯子。

也沒找下酒菜，就對着瓶口灌了一大口。酒很烈，燒得嚨發疼，但他覺得這樣才好，疼點，能讓他暫時忘了眼前這攤爛泥一樣的局面。

窗外，金陵城的夜晚降臨了，但今夜的燈火，比往常稀疏黯淡了許多，

還夾雜着更多慌的人影和不安的聲響。這座被日軍佔領了許久的古城，正浸泡在失敗來臨前最後的，巨大的恐慌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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