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雲在駙馬府側院廂房中剛安頓下來，心緒未寧，便聽得院外傳來環佩輕響與悉的腳步聲。不及迴避，永嘉長公主已推門而，神略顯凝重。

“你倒是會找地方躲清靜。”公主掃了一眼略顯局促的凌雲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徑直道：“本宮剛得了消息，母後對年前那樁國子監書生暴斃的舊案始終心存疑慮，意重啟調查。此番恐怕要落到你頭上，你需有個準備。”

凌雲心下一凜。那案子發生在去年，一國子監生員夜間死於學舍，當時以“急病突發”草草結案，但傳聞頗多，牽扯甚廣。他穩了穩心神，問道：“殿下可知，母後為何忽然想起此案？又可能……是何人所為？”

公主搖了搖頭，目中閃過一深邃：“緣由莫測。只知母後近來常覺政令不暢，或藉此事敲打些人。至於幕後……水渾得很，本宮亦說不清。你只管查，但切記，分寸二字，重於千金。” 言罷，意味深長地看了凌雲一眼，便轉離去。

果不其然，次日，慈聖皇太後的懿旨便傳至駙馬府——特命弘文館直學士、中書舍人凌雲，重查國子監書生暴斃案，務求水落石出。為便於查案，特調撥金吾衛驍勇八人，聽候調遣。

旨意一下，凌雲頓力如山。此案時隔年余，現場早非原貌，人證記憶模糊，且國子監乃清貴之地，關係盤錯節，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。他最大的顧慮，便是對國子監部事務、人員關係一無所知，如同盲人象。

苦思冥想間，一個人名躍腦海——文書生！此人曾是國子監生徒，因故被黜，對流弊知之甚詳，且如今窮困潦倒，正是可用之人。他即刻向張駙馬問來文書生住，帶着兩名金吾衛尋去。

在一破敗的陋室中，找到了面黃瘦、正躺於草席上長吁短嘆的文書生。聽聞凌雲來訪，文書生如見救星，掙紮起，熱淚盈眶：“凌學士！您……您竟還記得小人！小人如今惡名在外，人稱‘災星’，無人敢用，幾近斃……學士但有差遣，小人萬死不辭！”

凌雲扶起他，溫言道：“不必如此。本奉旨重查國子監舊案，需一悉者相助。你可有何建言？”

文書生聞言，神一振，略一思索便道：“學士明鑒！國子監看似清靜之地，實則蠹役橫行。生員起居、飲食、出，皆由典簿、齋夫等小吏掌控。那書生暴卒當夜，門窗無損，非外賊所能為。依小人看，八是鬼作案，且必與掌管其事務之小吏不了干係！當從經承小吏及與之過從甚之生員查起！”

凌雲點頭，此分析正合他心中模糊的猜想。當即道：“好！你便隨本同往，戴罪立功。”

一行人即刻奔赴國子監。凌雲以欽差之名，召齊所有當日可能在監的生員及一應吏員。他命金吾衛將這兩撥人分別隔於彝倫堂東西兩廡，不得談。隨後下令：所有人，務必詳細寫下案發當晚（興啟五十九年臘月初三）自酉時至子時的所作所為、所見所聞，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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