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凌雲早早起，徑直前往國子監主簿廳辦理學登記。廳堂外已有不胥吏和低品員在等候辦理各項事務。凌雲尋了個角落靜立等候，耳中卻飄來旁邊幾人低低的議論聲。

“聽說了嗎？昨兒個那幾個上書請太後歸政的狂生……出事了！”

“啊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
“死了！就在昨夜，在監舍里……據說是一腰帶懸樑自盡了！”

“什麼？！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昨日還好好的……”

“噓！小聲點！怎麼死的還不一定呢！更邪乎的是，聽說死前，他把一份狀紙塞給了一個人！”

“狀紙？什麼狀紙？”

“就是喊冤的狀子啊！說是給了……一個冒充監察史的人！現在上面正嚴令追查這個‘假史’呢！”

“冒充監察史？”凌雲聽到這裡，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臉瞬間變得慘白，手腳一片冰涼！他下意識地向袖袋，那份狀紙的稜角，此刻彷彿變了一塊寒冰，直心底！

那書生……死了？還是懸樑自盡？昨夜分明還生龍活虎地跪在自己面前喊冤！怎麼會一夜之間就“自盡”了？是滅口？是畏罪？還是……那狀紙上所言竟是真的，引發了更殘酷的傾軋？

而更可怕的是，相關部門正在追查那個“冒充監察史”的人！這說的不就是他凌雲嗎？他昨日着青袍出現在國子監，被誤認為史，差錯接下了狀紙……如今在有心人眼中，他豈不是了最後一個接死者、手握關鍵“證”的重大嫌疑人？甚至可能被誣陷為與“幕後指使”有牽連的同黨！

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凌雲只覺得主簿廳原本嘈雜的人聲、胥吏的吆喝聲，都變得遙遠而模糊。他彷彿覺到無數道目有意無意地掃過自己，如芒在背。他強撐着幾乎要倒的，腦中飛速旋轉：學手續還辦不辦？這狀紙還敢不敢遞出去？現在該怎麼辦？是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，還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