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凌雲恰好又踱步進來，準備再“商議”一下石料運費的事。他見趙文彬如此失態，心中詫異，拱手道：“使君因何如此開懷？”

趙文彬見到他，笑容一收，瞬間直了腰桿，臉上出了久違的、屬於四品大員的矜持與威嚴。他將手中公文往案上一拍，中氣十足地說道：“凌參軍，你來得正好！關於你屢次提及增加役夫、料之事，本思之再三，以為不妥！工程營造，當量力而行，循序漸進，豈可罔顧州郡財力民力，一味求快？此事，斷不可再議！”

凌雲一愣，沒料到趙文彬態度突變，如此強。他試探着問：“使君，此事關乎新門能否如期竣工，亦關乎下赴京行程……”

“赴京？”趙文彬打斷他，臉上出一高深莫測的笑意，將那份公文緩緩推到凌雲面前，“凌參軍，你先看看這個再說。”

凌雲滿腹狐疑地接過公文，目掃過，猛地一震！只見公文上赫然寫着：“……查台州司法參軍凌雲，勤勉王事，頗幹才……着該員如期赴國子監進修，業滿之日，經考核優異，可不拘常格，擢升一級任用……”

“不拘常格，擢升一級！” 凌雲在心中反覆咀嚼這八個字，呼吸驟然急促！在大唐場，職能做多大，與“出”息息相關。胥吏雜途出者，即便僥倖得，升遷也極難，通常止步於七、八品。而一旦有了國子監的“正途”出，便等於拿到了晉陞的敲門磚。更不用說這“不拘常格，擢升一級”的特旨！這意味着，他凌雲，這個曾經的刀筆小吏，只要在國子監鍍層金回來，便能一舉突破胥吏出的桎梏，至升一品，邁六品甚至五品的門檻！這是何等難得的皇恩浩！

“陛下……陛下聖明！洪恩浩！臣……臣肝腦塗地，無以為報！” 凌雲難以抑制心中狂喜，朝着長安方向，連連拱手，聲音都因激而有些抖。

看着凌雲欣喜若狂的模樣，趙文彬須微笑，心中暢快無比：總算能把這麻煩送走了！

正當凌雲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，一名家僕匆匆趕來，稟報道：“老爺，葉姨娘娘家的舅老爺來了，說姨娘胎得厲害，怕是要生了，請您快回去看看！”

凌雲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綻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。雙喜臨門！他今日可真是好運當頭！他朝趙文彬匆匆一揖：“使君，下家中有些急事，先行告退！” 說罷，便迫不及待地轉，大步流星朝府外走去。夕的金輝灑在他上，將他的影拉得長長的，步伐輕快，彷彿踏着雲彩一般。趙文彬着他遠去的背影，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，喃喃道：“總算……清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