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衙役凌雲志_第191章 刺史亮劍擂戰鼓 治河攤牌遏擴城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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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雲剛踏州衙大門,便見照壁前圍着一群胥吏差役,正對着新出的一份告示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他湊近一看,是一份蓋着州衙大印的公文,標題赫然是《飭令各縣徵發民夫疏浚河道、加固塘壩事》。容大致是:為防春汛,保境安民,着令台州轄下臨海、寧海、黃岩、天台四縣,即日起按丁口比例徵調民夫,限期清理境主要河道(如靈江、永寧江等)淤塞最嚴重之河段,並對年久失修、有潰決風險的塘堰堤壩進行加固。所需工料、伙食費用,由州衙核定總額,分攤至各縣,限期解送州庫,逾期或不足者,該縣主及佐貳當年考功,直接定為“下下”。

凌雲心中一震!唐代員考課,分“九等”,“下下”乃最劣等。一旦獲此評,輕則罰俸、降階,重則免、甚至永不敘用!這罰可謂極重。刺史此舉,用意昭然若揭:其一,是與右參政的“擴城”計劃公然打擂台——你大興土木擴城,我便大張旗鼓治河,爭奪有限的民力、財力資源;其二,更是釜底薪之計,全州的壯丁若都被征去治河,你擴城工程又從何徵調夫役?

正思忖間,迎面上匆匆走過的司倉參軍蘇清臣。凌雲拉住他問道:“蘇參軍,刺史大人此舉,攤派數額巨大,工程浩繁,各縣如何承得起?”

蘇清臣見是凌雲,忙停下腳步,低聲道:“凌參軍有所不知。使君此番並非要大興水利,實是……嗯,名為治河,實為應對。工程只限於清理幾河段的淤泥,並加固幾座瀕臨倒塌的關鍵塘壩,規模可控,攤派至各縣,雖仍是一筆負擔,但尚在可承範圍之,不至傷筋骨。至於州衙這邊,”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了凌雲一眼,“使君特意代,絕不用您掌管的那個‘小金庫’分毫。”

凌雲聞言,心下稍安。如此說來,趙文彬尚知分寸,並未真的孤注一擲,將全州拖無底般的工程中。但他旋即又生疑:“如此工程,即便規模不大,按制也需上報觀察使府乃至工部核准,怎會如此迅速便有定論?”

蘇清臣湊近一步,聲音得更低:“使君言道,事急從權,已通過……嗯,昔日京中故舊,走了特事特辦的路子,快馬加急,已獲觀察使大人點頭默許。”

正說話間,忽聞衙門外傳來一陣喧天的嗩吶聲和喝道聲,聲勢浩大。凌雲與蘇清臣對視一眼,快步走出衙門口。但見州衙儀門大開,一隊隊手持“肅靜”、“迴避”牌匾的衙役魚貫而出,其後是手執金瓜、鉞斧、旗幡的儀仗隊伍,簇擁着一輛裝飾華貴的四駕馬車。刺史趙文彬着緋袍,腰纏金帶,端坐車中,面沉靜,不怒自威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儀仗隊伍最前方,除了例行的刺史職銜牌之外,竟赫然多了一面平日里極示人的朱漆金字牌匾,上書兩個遒勁大字——“鄉貢”!

凌雲看到這兩個字,瞳孔微微一。在唐代,“鄉貢”並非指人,而是指各州府選拔出來、有資格送往京城參加禮部進士試的學子資格。但此用作儀仗,乃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榮寵象徵,意指“本乃本州鄉貢進士之首”,即當年由本州推薦參加進士考試且績最優異者。這也是一種榮耀,代表着其學識才華乃是從地方層層選拔、得到鄉邦公認的頂峰!通常極懸挂此牌,以免在眾多科甲同僚中相形見絀。尤其趙文彬至刺史(從五品上),在此品級以上的員中,進士出已屬普遍,掛此牌反易惹人譏笑。

然而今日,趙文彬竟將此牌亮出!其用意不言自明:右參政是進士出,他趙文彬亦是堂堂正正的“鄉貢”高第,在出清譽上並不遜!今日便是要以此彰顯底氣,去與那位步步的上,做一番的較量!

凌雲心中暗贊一聲“好膽”,隨手拉過一名正忙前忙後的小吏,問道:“刺史大人這般陣仗,是要往何去?”

那小吏着汗,張地回道:“回凌參軍,使君……使君這是擺開全副儀仗,要去……要去參政行轅衙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