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凌雲志_第173章 宅院偶遇沈家女 戲文牽出舊時案(1)
那見凌雲承認,清麗的臉上出一狡黠的笑意,福了一福,聲音清脆:“侄沈清音,拜見凌叔叔。”
凌雲看着那張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面龐,聽着這聲“叔叔”,心中不免有些怪異,問道:“令尊是……?”
“家父行三,單名一個文字。”沈清音答道。
凌雲恍然,原來是沈文的兒!自己與沈文雖非至,但在花船、文會上也確實有過幾次往,平輩論,沈文的兒稱自己一聲“叔叔”,倒也合合理。只是沈家乃是台州本地大族,基深厚,何須在外購置宅院?他心中疑,便道:“原來是沈三哥的千金。賢侄,這宅院……恕叔叔直言,你沈家在這州城外,想必產業不,何須另購此宅?”
沈清音聞言,輕輕嘆了口氣,目中流出一嚮往:“凌叔叔有所不知。侄並非要以此宅為家常居所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讀了一出極好的話本,名曰《西廂記》,其中張生與崔鶯鶯的故事,纏綿悱惻,侄甚是喜。便想着,若能覓得一合宜的宅院,仿那西廂格局,略加改造,作為……作為日後婚的別院居所,豈不風雅?” 說到後來,臉頰微紅,聲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《西廂記》?”凌雲一愣,這名字他聽着耳,隨即想起,這不正是賽金花那個擅長寫才子佳人故事的妹妹小婉所着的話本嗎?賽金花為了維持與自己的關係,每月送來十貫錢,其名曰“潤筆之資”,條件便是在小婉的話本上署上他凌雲的名字,借他“凌探花”的名頭抬高銷路。沒想到,沈文家的千金竟也讀到了,還如此痴迷。
沈清音見凌雲神有異,還道他奇怪自己為何知曉他署名的話本,略帶怯又有些崇拜地說道:“叔叔不必驚訝,這話本在閨閣中流傳頗廣呢。侄尤其喜其中詞句,婉轉細膩,道盡兒家心事。叔叔署名其上,想來定是深諳此道,方能寫出如此人的故事。”
凌雲聽得哭笑不得,心中暗嘆:這又是一個被那些纏綿故事“荼毒”的文青。他面上卻不好點破,只得含糊應道:“咳……閑來戲筆,不足掛齒。” 他心思一轉,回到正題,試圖勸說:“賢侄,既是你喜的話本意境,叔叔本不該爭。只是叔叔如今確有安家之需,你看……”
沈清音卻似未聽見他後半句話,忽然抬起眼帘,目灼灼地看向凌雲,語氣變得認真起來:“凌叔叔,侄正有一事難以決斷,想請教叔叔。家父……有意將侄許配給城中黃家的公子,叔叔您看……這門親事,可做得么?”
“黃家?哪個黃家?”凌雲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便是……便是專為府燒制金磚、頗有家資的那個黃家。”沈清音提示道。
黃家?金磚?凌雲腦中如同電石火般一閃,一段幾乎被塵封的記憶猛然浮現!那還是他在海塘提舉司擔任勾當的時候,奉趙師爺之命,讓老石匠石老三查驗黃世仁送來用於海塘壩的石料樣品。石老三經驗富,一眼便看出那批石料質地、紋理,竟與溫州刺史下令作廢的一批上好石料一模一樣!甚至連石料上一些獨特的天然標記都吻合!此事細思極恐,顯然是溫州刺史與黃世仁勾結,將本該用於溫州海塘的合格石料故意作廢,再由黃世仁轉手高價賣給台州海塘提舉司,從中牟取暴利,侵吞國家資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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