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料，乃修築海塘之核心料，用量巨大，利頭厚，更為各方勢力盯之。知縣王知遠對此早有盤算，甚不惜為此與陳尚書的“別業計劃”暗中角力。凌雲心知肚明，此石料採買之權，絕非自家能輕易做主，更不可輕許於一來歷不明的外來富商。若貿然應下，非但會怒明府，更可能打其全盤布局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然…木料如何？

海塘工程，除需大量石料壘砌塘，尚需數量不菲的大木料，打水下淤泥以為地基樁基，以固塘，防其沉降。此部分需求亦不小，且因多需深埋水下，對木料材質要求相對不高，更重耐腐蝕並強度。其要雖略遜石料，油水卻也相當可觀。更要者，明府並師爺似尚未對木料來源有明確安排…

或可…從此打開缺口？

既能滿足沈萬金參與工程、分一杯羹之訴求，示之以好，結個善緣；又不會及核心利害，惹得上不快。且，若沈萬金真如其所言，於蘇杭等地頗有門路，能供質優價廉之木料，於工程本亦是有利無害…

思忖既定，凌雲緩緩抬首，迎上沈萬金目，面上一為難卻又帶幾分鬆之笑：

“沈員外拳拳報鄉之心，凌某佩。員外門路廣闊，若真能助益工程，凌某…自是樂見其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轉謹慎：“然則…員外有所不知。海塘提舉局一應料採買，事關重大，非凌某一人所能決斷。尤是石料一項，明府…自有章程，凌某實不便手。”

沈萬金目中閃過一失，然立又凝神細聽。

凌雲續道：“不過…木料一事，或可商榷。修築海塘，需大量堅木為樁，深釘水底，以固塘基。此需求甚巨，然採買渠道…目下尚未完全定下。若沈員外確有門路，能供合乎規格、價格公道之木料…凌某或可…在先生與明府面前，代為陳引薦。”

沈萬金聞此，目中瞬出驚喜芒！他猛放下酒盞，前傾，急切道：“凌先生放心！木料！正是沈某所長！不瞞您說，沈某與兩浙路西山區的幾家大木廠皆有深！其地所產‘鐵杉’、‘柏木’，材質堅，極耐水腐，正是打樁築堤的上上之選！價格方面，絕對比市面通行價低上一！只要凌先生肯全，沈某定以本價供應，絕不讓工程吃虧！更不會…讓你白辛苦！”

他末一句，意味深長，指節在案上輕敲了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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