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回聲星的“誠實之傷”

（一）無孔不的心聲

繼承者號駛回聲星軌道時，整艘船都在“說話”。艙壁的金屬發出細微的嗡鳴，那是星塵撞擊的聲音被放大後的迴響；控制台的按鈕在閃爍，每個點都對應着一句模糊的低語；連阿木養在艙的抗寒草，葉片的沙沙聲都變了清晰的“我了”。

“這是‘心聲共振場’。”阿月的共生日記頁面在震，上面的字跡像活過來一樣跳：“回聲星的核心是一顆‘真言水晶’，能將所有生的心想法轉化為聲波，無差別擴散。這裡的生靈‘回聲人’，從出生起就無法藏任何念頭，喜悅、憤怒、嫉妒、恐懼……都會被赤地暴在空氣中。”

日記旁附的影像令人心驚：回聲星的地表覆蓋著蜂窩狀的岩石，每個孔都在“說話”——有的在抱怨“鄰居的腳步聲太吵”，有的在哭泣“沒人喜歡我”，有的在怒吼“憑什麼他的水晶比我的亮”，還有的在低語“其實我很羨慕他，卻不敢說”。無數聲音織在一起，像一場永不落幕的爭吵，又像一場停不下來的哭訴。

回聲人的由半明的聲波晶組，緒激時，會發出對應的聲波頻率，紅代表憤怒，藍代表悲傷，綠代表喜悅。但大多數時候，他們的都是灰的——因為長期暴心聲，彼此傷害，連喜悅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
影族傳來的訊息，是一段被聲波記錄的話，每個字都帶着疲憊：“我們快被‘誠實’垮了……真話像刀子，把所有人都割得遍鱗傷，卻連閉的權利都沒有。”

“比霧星的猜忌更難的，是連‘藏’都了奢。”小棠捂住耳朵，那些無孔不的心聲讓頭暈，“霧民是看不清彼此，回聲人是看得太，連最後一點面都沒有。”

繼承者號降落在回聲星的“靜默谷”——這裡的岩石能吸收部分聲波，是全星球唯一能聽到“安靜”的地方。但即使在這裡，空氣中仍飄浮着細碎的低語，像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。

徐續化作的星塵旋渦將共鳴匣包裹，匣的霧心晶釋放出清霧，暫時隔絕了部分聲波。“霧星說，他們的霧能‘藏’起傷人的話；雙生星說，平衡的能量能讓聲波變得和。”阿閃調試着聲波過濾，“但回聲星需要的，可能是‘選擇說’的權利。”

（二）被“真話”刺傷的回聲人

走進靜默谷深，才能勉強聽清彼此的對話。回聲人們蜷在岩石的孔里，像一群驚的兔子。他們的大多是灰的，只有數幾個孩子，還帶着淡淡的綠或藍——那是還沒被“真話”刺傷的純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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