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至瀛洲仙島岸邊時，暮正濃。島上的宮殿在夕下泛着溫潤的玉澤，不像凡間建築那般稜角分明，倒像是被海水打磨了千年的玉石，與海天相接的廓和地融在一起。

“這島竟會隨汐移。”楚風站在船頭，着岸邊隨浪濤輕輕起伏的沙灘——細沙是淡的，踩上去竟帶着暖意，“連沙子都着靈氣，難怪說是仙島。”

阿竹蹲下掬起一捧沙，指尖剛到沙粒，沙子便化作點點熒，在他掌心凝一朵小小的珊瑚：“是活的！這島上連泥沙都有靈識。”

林硯腰間的水神珠突然發燙，他下意識按住珠子，卻見島岸的迷霧緩緩散開，出一條由月石鋪的小徑，盡頭正是宮殿的白玉台階。台階兩側立着兩尊石，模樣像鹿又像龍，眼睛是用夜明珠鑲嵌的，此刻正幽幽發亮，像是在迎客。

“看來是等我們進去呢。”林硯率先踏上小徑，月石被踩到時發出細碎的嗡鳴，像是在回應他的腳步。九兒九條尾翹得老高，鼻尖不停嗅着空氣中的氣息，突然往台階左側竄去，對着一叢開着藍小花的植猛搖尾。

“是‘海凝草’！”阿竹眼睛一亮，“手札里說這草能煉‘清靈丹’，專治靈力紊，在黑市能換十顆上品靈石呢！”他剛要手去摘，花瓣突然合攏，草葉捲一團，像是在撒。

楚風笑着搖頭：“仙島的草木都有靈，哪能說摘就摘。”他從儲袋裡出個小玉瓶，倒出些靈泉水澆在海凝草部，“這樣才對。”果然，草葉慢慢舒展開，還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
宮殿大門是用鮫綃織的，薄如蟬翼，卻堅不可摧。林硯手推開時，門扉發出如琴弦般的輕響，震得廊下掛着的貝殼風鈴叮噹作響。殿沒有燭火，卻亮如白晝——穹頂綴滿了會發的星子，細看竟是無數細小的水母，明的傘蓋里流轉着藍綠的。

“快看！”阿竹指着大殿中央的玉台，上面擺着個半開的珍珠貝，貝里沒有珍珠，卻躺着卷銀的帛書，“那是……水神的手札？”

林硯走近玉台，指尖剛到帛書，周圍的水母突然躁起來，穹頂的芒忽明忽暗。殿外傳來海浪拍岸的巨響，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撞擊島岸。九兒突然炸起，對着殿外低吼，尾上的豎起。

楚風迅速拔劍：“是深海魔章！它竟然跟來了！”他衝到殿門，果然看到那隻十丈長的章魚正用手拍打岸邊的礁石，沙灘已被它攪得翻湧起來，不剛冒頭的海凝草被浪花捲走。

“它是衝著水神珠來的。”林硯握腰間的珠子，掌心的土靈珠也開始發燙，“這殿的陣法能擋住它一時，卻撐不了太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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