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五，清晨的天就沉得可怕。鉛灰的雲層低低在山頭上，空氣悶熱，連鳥雀都躲進了巢里，不肯出來喚。

程立秋站在院門口，抬頭看了看天，眉頭鎖。這樣的天氣，進山打獵風險很大，但合作社的存不多了，最近又要接待民兵連，開銷大。而且昨天李部長剛走，今天要是不進山，難免有人說閑話——剛得了表揚就鬆懈了？

“立秋，今天別進山了吧？”魏紅從屋裡出來，也看了看天，“這天，怕是要下大雨。”

程立秋猶豫了一下：“不去不行。合作社的存只夠今天用了，明天縣裡還要來人參觀，總不能讓客人吃素吧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沒事，”程立秋拍拍妻子的手，“我們快去快回。要是下雨，就找個山避一避。”

魏紅知道勸不住，只好回屋給他準備乾糧和雨。把幾塊玉米餅子用油紙包好，又裝了一壺水，還有一塊塑料布——這是去年程立秋從縣城買回來的，下雨時可以當雨披。

程立秋上王栓柱和程大海，又帶了三個年輕獵手——二嘎子、鐵蛋，還有一個狗剩的小夥子，剛滿十八，第一次跟隊進山。

“今天天氣不好，大家都小心點，”出發前，程立秋代，“咱們的目標是野豬，現在正是野豬下山覓食的季節，容易找到。找到就速戰速決，下雨前必須回來。”

六人出發了。進山的路因為連日的悶熱，顯得有些泥濘。林子里的空氣更加，粘在上像一層薄薄的。野豬喜歡在這樣悶熱的天氣里出來活，因為涼爽，也因為沒有蚊蟲擾。
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到了黑瞎子嶺的腹地。這裡是一片混林，橡樹、柞樹、椴樹混生，林下長滿了各種灌木和野草，是野豬最喜歡的地方。

程立秋蹲下，仔細查看地面。很快，他發現了野豬的蹤跡——一片泥地上有幾個清晰的蹄印，分兩瓣，前端尖，後端圓，深深陷進泥土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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