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明顯覺到，背後王嬸那探究的目，一直跟隨着他。

走在屯子的土路上，遇到幾個早起下地或者去河邊洗服的鄉親，大家依舊熱地跟他打招呼，恭喜他弄璋弄瓦之喜，但程立秋敏銳地察覺到，有些人的眼神里，除了往常的敬佩和親近，似乎多了一別樣的、言又止的東西。他們的話題，也總會若有若無地往昨天那個“不速之客”上引。

“立秋，聽說昨天有個城裡的姑娘來找你？”

“那姑娘是幹啥的？看着可真不一般。”

“還是立秋你有本事，認識的人都是幹部……”

這些看似無心的詢問和嘆，像一細小的針，扎在程立秋的神經上。他知道，流言蜚語已經開始像蔓草一樣，在黑瞎子這個不大的屯子里悄悄滋生、蔓延。人們對於程立秋這樣的能人，既敬佩又難免帶着幾分窺探，尤其是涉及到男關係這種最能激發談資的話題時。

程立秋心中煩躁，卻又無可奈何。他不能堵住所有人的，越是解釋，恐怕越是顯得蓋彌彰。他只能裝作若無其事，用更加沉穩的態度和忙於事業的影，來淡化這些閑言碎語。

然而，流言的風，還是不可避免地吹進了魏紅的耳朵里。

這天下午，魏紅抱着瑞玉在院子里曬太，隔壁王嬸端着一盆剛焯好的野菜過來串門。

“紅丫頭，子好些沒？可得好好養着。”王嬸將野菜盆放下，湊到搖車邊看了看瑞林，又逗了逗魏紅懷裡的瑞玉，裡誇着孩子，話鋒卻是一轉，“紅啊，不是嬸子多，你這剛生完孩子，子虛，有些事兒啊，可得上點心。這男人啊，尤其是像立秋這樣有本事又年輕力壯的，外面盯着的人可不……”

魏紅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，沒有說話。

王嬸見這樣，更是來了勁兒，低聲音道：“就昨天來的那個陳技員，我瞅着看立秋那眼神，可不太對勁兒……立秋是個好的，嬸子知道，可架不住有些小姑娘不知道檢點，往上啊！你可不能太大意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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