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山倒來——！迎山倒——！”

“看清了風向再下斧哎——！”

“哈腰掛呀——！個就位——！”

“木梉一響黃金萬兩嘍——！”

“嘿——！唑——！”

這號子帶着明顯的指令，彷彿讓人看到了原始森林裡，伐木工人們喊着號子，巨木轟然倒下的驚險場面。幾個年輕後生聽得熱沸騰，也跟着胡地“嘿唑”、“嗨呦”起來，雖然不調，卻極大地宣洩了力勞的疲乏。

號子聲此起彼伏，打破了山間的寂靜。不僅僅是男人，連一些跟着來幫忙做飯、送水的婦們，也被這氣氛染，聚在一起，小聲哼唱起了們悉的、旋律更一些的東北民歌《月牙五更》或者是《送郎》的片段。雖然聲音細弱，卻像山澗的清泉，滋潤着這充滿剛之氣的勞場面。

“春季里呀，桃花紅又紅啊……”

“孟姜呀，繡房淚盈盈啊……”

“小妹妹送郎啊，送到了大門東啊……”

婉轉的曲調與雄渾的號子織在一起，構了一曲奇妙的、充滿生活氣息的山林響樂。

程立秋聽着這悉的、帶着泥土芬芳的鄉音鄉曲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這就是他的，他的鄉親。他們的樂觀，他們的堅韌，就藏在這看似獷實則深的歌聲里。他不再覺得勞作是純粹的辛苦，而是一種創造，一種與土地、與鄉親們脈相連的儀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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