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花在窗欞上凝結猙獰的紋路，北風裹挾着碎雪拍打着窗紙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我蜷在單薄的被褥里，着手上，刻着吉山城的玉發獃——那是月瑤離開時留給我的，此刻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晃，像極了轉時飄的角。

該用飯了。李國前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着久病未愈的沙啞。我翻下床，木屐踏在冰涼的青磚上，驚起角落裡的塵埃。飯桌上擺着幾碟清淡的野菜，還有一碗冒着熱氣的米粥，氤氳的霧氣模糊了老人布滿皺紋的臉。

這天氣愈發冷了。我夾起一筷子腌蘿蔔，眼睛向窗外，往年這個時候，村裡開始破冰釣魚了。我默默着碗里的飯，思緒卻飄到了千里之外的楊家村。爺爺的駝背是否又彎了些？他最的那壺老茶，可還有人續上？

夜幕降臨時，李國前輩照例拄着拐杖出門散步。我握着劍站在院子里，呼吸在冷空氣里凝白霧。月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斑駁的院牆上，恍若一隻被困住的孤鳥。劍招在夜中劃出蒼白的弧，卻始終尋不到當年師父說的。

萬里之外，漆黑如墨的宮殿里燭火搖曳。十二盤龍柱上纏繞着暗紅的符文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味。黑人跪在冰涼的玉階下，額角滲出的冷汗滴落在青磚上，瞬間凝結冰晶。

廢！高座上的影在影里，聲音卻如同淬了毒的刀刃，三番五次失手，你當我說的話是兒戲，我不召喚你回來，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回來？他抬手輕揮，一道幽藍的火焰驟然在黑人腳踝燃起，皮燒焦的氣味頓時充斥整個大殿。

大人饒命！黑人痛苦地搐着，額頭重重磕在地面，再給我一次機會！定能奪來空雷鼎的契約......

機會？影中的聲音突然拔高，你以為我還會信你？話音未落，一道紅的鎖鏈破空而出，瞬間纏住黑人的脖頸，並在膛種下了一個契約印記若拿不下，你知道你會怎麼樣？

厚重的玄鐵門在後轟然閉合，刺骨的寒意順着脊椎爬上黑人後頸。他踉蹌着扶住廊柱，指尖深深摳進青石磚，五道痕蜿蜒而下。方才灼燒腳踝的幽冥火雖已熄滅，皮卻如被蟲蟻啃噬般劇痛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李國......他對着漫天飛雪咬牙切齒，呼出的白霧瞬間凝冰碴。他抖着出玉符，他將元氣注符文。

沙啞的嘶吼穿風雪，立刻在山鄉方圓百裡布下天羅地網！所有暗樁即刻啟用，無論用什麼手段，都要給我盯着他們玉符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，彷彿在回應他癲狂的怒意。

風雪愈發肆，黑人扯開染的襟，出口猙獰的契約印記。暗紅的紋路正沿着心臟蔓延，如同活般扭曲蠕。敢讓我在殿主面前丟臉......他抹去角的沫，眼中閃過毒蛇般的鷙，我定要讓你們親眼看着珍視之，一件件在面前碾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