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塵看着那個老者，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。

“你們的縣太爺，在當地風評如何？”

老者愣了一下。

他抬起頭，看着肖塵，目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像是憤慨，像是厭惡，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有人問了。

“不當人子！”他的聲音拔高了，在大堂里回着，“那縣裡的人，就算是鬧出了人命，也是私下裡解決。絕不登那衙門半步！也就是那丫頭年紀小，不知道險惡，這才着了道。”

那十三歲的年紀小，不懂事，不知道這個縣的衙門是什麼地方，不知道進去容易出來難，不知道那些穿着袍、滿臉堆笑的人，比山裡的土匪還可怕。

只知道哥哥死了，要報，要讓府來抓兇手。不知道，自己這一報，就把自己和嫂嫂都送進了死牢。

“噢？”肖塵倒是另眼相看。他坐直了子，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。

就算是大旱時期的西北，百姓對府也只是怨恨，該報的案還是會報，該告的狀還是會告。

可這個縣，百姓連鬧出了人命都不登衙門——這已經不是怕了。

他看了知府一眼，知府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。

一個七品縣令，能把一縣的百姓到“鬧出人命也不登衙門”的地步，這不是一個人能做的事，這是一張網。網底下，不知道還着多冤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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