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塵默然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
他前世聽聞過“易子而食”的記載，卻未曾親歷這種人倫盡喪的絕境。

儘管道理上這是最悲慘的境地，不該被指責。但他就是接不了。

趙文康的解釋，讓他理解了那種超越理智的、基於生存本能的社會篩選機制。

或許，人類真的存在某種第六，能敏銳察覺到同類中那些徹底墮深淵的個，並天然地排斥他們。

與趙文康的這番談，解開了他心中一個秘的疑慮，也讓他對眼前這群掙扎求存的人，多了幾分更深的理解與尊重。

送走趙文康後，肖塵獨自在院中站立良久。夜風吹他的青衫。

民心可用，勇可嘉。但，不能讓他們去送死。

他轉走進馬廄，紅拂知到主人的氣息，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。

肖塵着它的頸，低聲道：“老夥計，這次，又要辛苦你了。”

他利落地備好鞍韉，檢查了馬背褡褳里幾樣簡單卻關鍵的東西。沒有驚任何人，甚至連莊魚和那些豪俠首領都未告知。

牽着紅拂，他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夜行者，悄無聲息地穿過已然睡、卻依舊瀰漫著張氣氛的街巷，來到城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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