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影踉蹌着從路邊的土里爬出來，擋在了馬前。

那幾乎不能稱之為一個人，更像一矇著灰敗人皮的骷髏骨架，眼窩深陷，乾裂出口子，出如同枯枝般的手。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：“能給……一口吃的嗎？”

他眼底的芒混而脆弱，瘋狂與殘存的理智在其中激烈拉鋸，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斷。撲上來！

肖塵沉默了一下，從馬背側的褡褳里出一張麵餅，扔了過去。

那“骷髏”嚨里發出一聲非人的嗚咽，幾乎是撲倒在地，抓起餅子，張就要狠狠咬下。

“等等！”一個嘶啞但尚算清晰的聲音從旁邊響起。

抓餅的人作一僵，隨即更加用力地將餅子護在嶙峋的口，眼神凶厲地瞪向發聲：“這是我的！那位大人給我的！”

出聲的是另一個同樣消瘦得了形的人，不同的是，他上那件灰撲撲、破爛不堪的長衫，約還能看出是服的制式，頜下有一叢同樣灰白雜、沾滿塵土的鬍子。

他並未上前搶奪，只是用儘力氣喊道：“你忘了！忘了咱們是怎麼一路熬到這裡的？！今天分你一口，明天分我一口！那些只顧着自己吞獨食的……哪個不是倒在半路，最後連骨頭都人拆了？！”

這話像一冰冷的針，刺破了那“骷髏”眼中短暫的瘋狂。

他渾劇烈地抖起來，護着餅子的手鬆了松，眼神迷茫而痛苦，發出“嗬嗬”的氣音：“我……我糊塗了……腦子不清醒……快，快拿走……”他像是扔開一塊烙鐵般，將餅子遞向那出聲的人。

後者踉蹌上前接過餅子，警惕地環視四周。果然，剛才的靜已經吸引了附近更多“綠眼睛”的注意，十幾個人影緩緩圍攏過來，目死死鎖在那張糙卻代表着生存希的餅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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