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玉衡明白了他所走的江湖不全是自己幻想出來的。

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：自己從小聽到的那些故事，或許並不全是假的。一首放不羈的長歌，相視而笑的坦然。那種超越利害的隨手贈與，那種屬於古老江湖的、快意恩仇的影子，真的存在。這把劍，就是一個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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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塵上下打量着眼前笑容燦爛、眼神清亮的青年，心裡有一種“我果然沒看錯這江湖”的純粹快樂。

有些人，彷彿天生就該吃江湖這碗飯。

這才多久？就從那個被幾個捕快攆得飛狗跳的小傢伙，變了能在沈明月那龐大細的報網裡留下名號、被評價為“闖出一些名頭”的人。

清月樓的報，可不會浪費在真正的無名小卒上。

“吃飯了嗎？”肖塵開口，語氣平常得像問候老朋友，“你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？”

段玉衡聽到這悉的、不帶什麼架子的問候，笑容更明朗了些，那點因為面對“逍遙侯”而產生的些微拘束也煙消雲散。

“從俠客山莊那邊過來，”他語速輕快，“前陣子接了個義理堂發布的剿匪任務，在贛北那邊。費了好大勁上山，眼看要端掉寨子，沒想到那土匪頭子溜得很，見勢不妙，舍了手下自己從後山道溜了！我氣不過，一路追了他大半個月，從山裡追到水邊，到底還是讓他弄了條小船跑沒影了。”

他撇了撇，顯得有些耿耿於懷，但隨即又釋然：“等我趕回任務的地方，才發現人都快走空了。一打聽，好傢夥，都說東海這邊有大熱鬧，逍遙侯擺開陣勢要平海寇，各路英雄好漢都往這邊趕。我一想，剿匪不，來這邊打海盜也是一樣行俠仗義，說不定還能……咳，見識見識大場面，就騎着馬趕過來了。”

他語氣裡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一點對“大場面”的嚮往，眼神清亮，談及自己追匪失敗的糗事也並不十分懊惱，反而有種“江湖路長，下次再來”的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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